“什么情况?
不就是两个闲人没事下下棋而已!
再说,我们先前下的那几盘棋,我也没多想啊!
至于整得这么玄乎吗!
我当时就想着怎么赢你来着,即使偶尔偷看你几眼也不过是因为你好看,不,你身材好。
不,是想从你的表情中观察出你下一步的动机。
从而料敌先机、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潇洒异常地赢你一盘而已。
咋就这长篇大论的抒情还没完没了呢!”
自言自语了半天,刘昊再次提笔在第二章的尾端批注道:
“文笔细腻,想像力丰富,情感渲染到位。
汝之棋局翩飞如蝶,玲珑剔透,舞动人间。
子落无声处,心中却有声。
于对弈棋局中感悟真情永恒,于平凡之中酿造非凡意境。
此情可待,此情可追,此情煽情。
虽,黑白之道,是思想与心灵的交汇与共鸣。
然,棋局如战局,自当杀伐果决,当断则断。
岂可儿女私情乎?
综合评价:汝之棋局,小道尔。
何解?
答曰:小道者也,感情、亲情、爱情,用情至深,不能自拔者也。
何为大道也?无情,忘我,无关风月、无关你。”
写完这个不伦不类自我感觉良好的点评,刘昊一高兴又继续地往下看起了下一章。
第三章名:一局终了
“棋局已浑然忘形,胜负消融于眼波流转之间。
你轻拂袖角,似在拭去岁月浮尘,而我凝望天元之子,恍然明白:
此生所求,不过与你共历寒暑,同看人间烟火散尽。
梅瓣飘坠,正落在你手边,一如那年塞外飞雪,轻轻覆上你的肩头。
时光尽头,你我仍是对坐相对,执子之手,十指相扣,不问归期。
天光渐明,照见棋盘上纵横如旧,而你我眉间霜雪已融为春水。
一局终了,却又似方才开始,仿佛岁月从未流转,唯有深情历久弥新。
无需诺言,因每一个凝望都已是永恒;
不必告别,因心之所向始终是你所在之处。
梅香氤氲,伴晨风轻送,恍若天地也为之静默。
此生有幸,与你共守一盏灯火,同度无数清宵,
在时光的尽头写下不灭的温柔。
晨光渐染,漫过窗棂,将棋盘上的影子轻轻推移。
你我依旧静坐,仿佛与这天地同呼吸、共节律。
梅瓣悄然坠落,沾在指尖,如那年初遇时的雪,温柔而静谧。
无需言语,因心早已相知;
不问前路,因此刻即是归处。
岁月流转,终将一切揉进这方寸之间——黑白交错,如同我们共同走过的光阴,深沉而绵长。
天光彻底破晓,映得满室清辉,而你眉目间的柔光,依旧胜过万千晨曦。
你缓缓抬眼,望向窗外初绽的朝霞,唇角微扬,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呼吸之间。
我未曾移目,只将掌心轻轻覆上你微凉的手背,一如那年风雪中牵你归途。
棋局虽尽,余韵未绝,仿佛每一个空格都藏着未落之子,每一缕光痕都映着往昔笑颜。
梅香渐散,而心火不熄,燃尽霜寒…… ”
实在看不下去的刘昊大声斥责道:
“辞藻艳丽,华而不实。
你这么写下去,怎么会有读者,怎么会有流量?
写文章不是堆砌意象,要讲节奏、爆点、情绪钩子!
你这一味抒情,读者早就睡着了!”
刘昊愤然合上书页,指尖却无意间触到尾页的一行小字,
“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纸上。”
他一怔,窗外晨光恰好照见案前残局——昨夜未收的棋盘中,一枚白子竟微微发烫,如同有人刚刚落子。
白子余温灼手,刘昊指尖微颤,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猛然抬头,四顾书房,唯见那页书稿在晚风里轻轻翻动,墨迹未干处竟浮现新字:
“你说无趣,可命运偏要你入局。”
窗外风声骤紧,棋盘上黑白子自行移位,渐成杀势,宛如活物对弈。
刘昊喉头发紧,想怒骂,却听见自己声音发虚:
“谁在……操纵这一切?”
无人应答,茶烟袅袅,升腾成雾,在灯光中勾勒出对坐两人的轮廓。
刘昊执黑,另一人执白。
两张眉眼皆是他自己。
“这是我的时空圣殿,何方神魔竟敢擅闯之?”
执白刘昊轻笑,指尖捻起一粒棋子,落盘如雨敲荷,声声入耳。
“你写故事,我写结局。”
“这是我的时空圣殿,何方神魔竟敢擅闯之?”
刘昊同样捻起一粒棋子,掷棋有声,再次问道。
执白刘昊凝视着他,眸光幽深似渊:
“这一局,从你否定深情时,便已开始。”
随后一粒白子落下,顿时星移斗转,时空变迁……
眼前没了时空圣殿,只有自己在蓝星时的出租屋里。
自己正在奋笔疾书……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低语,此刻汇成河流,淌过荒原与山脊。
墨痕蜿蜒,似古道通向未知之境。
每一字皆为门扉,开启一段沉眠的悲欢。
风止于行间,时间失序,过去与未来在句读中交融。
刘昊静坐于无垠稿纸中央,如一粒微尘,又似苍穹本身。
笔尖轻颤,落下最后一句:
“我在此,听你说话。”
刘昊的意识沉入无边纸海,每一朵浪花都是他曾撕毁的草稿,每一页都映着被他抛弃的角色在无声呐喊。
墨迹逆流成河,灌入喉中,逼他吞咽自己写下的虚妄与傲慢。
“现在,你来当读者。”
执白之我轻声道,指尖一推,残局翻转。
黑白倒置,身份易位,刘昊终于看见——那被他弃如敝履的情感,并非无用,而是未被点亮的命脉。
晨光熄灭,新局重启。
他以血为墨,以痛为笔,笔落如刃,剖开虚妄。
在劫争中写下第一行忏悔。
血珠渗入纸缝,化作墨痕,每一笔都像在剥开旧日伤疤。
每一个字都在回响,每一段情皆非过往。
“我即你,你即我,写尽千人故事,终归本心。”
你曾以冷漠为盾,拒真情于文外,如今却不得不直面那些被你舍弃的悲欢。
墨痕深处,人物已不再受控,他们带着宿命的重量走向你设定的结局,却又超越了你的意志。
“唯有真心,可破虚妄”,刘昊终于落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子。
白子坠地,碎成无数光点,化作漫天星雨洒落稿纸。
“这一次,我以敬畏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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