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听到李世民忽然点名,苏尘下意识起身出列。
全然不知发生何事,他刚才在想明朝中后期,传入华夏的辣椒和玉米一事。
几息不见皇帝发话,抬眼瞅了瞅御座上的李世民,发觉冕帘遮挡上半部分脸庞的李世民,表情有些怪。
又看了一眼站成一排,手持归附盟书的契丹、回纥、库莫奚、靺鞨四位草原部落首领。
大贺窟哥、药罗葛吐迷度、可度者、突地稽向苏尘虔诚一礼,默默后退几步。
四位首领离开放置了座次牌的席位,苏尘不清楚他们是谁。
“请问陛下有何吩咐?”苏尘无暇顾及旁人向李世民恭敬一礼,语气万分婉转开口询问。
李世民极力保持呼吸平稳,冕旒珠帘轻微晃动几下。
犹豫着是否‘忍气吞声’放下帝王威严,向魂游天外的镇国侯言明原委。
李承乾看出苏尘的窘迫以及李世民的骑虎难下,当即起身出列先向李世民深揖一礼。
随即伸手示意朝会走神的苏尘向后看去,“镇国侯,四位乃草原部落首领。”
“契丹大贺窟哥,回纥大酋药罗葛吐迷度、库莫奚大酋可度者、靺鞨酋帅突地稽。”
李承乾依次向苏尘介绍四人。
每当被李承乾点到,他们依次上前一小步抚胸一礼,自报名号来历。
四位首领大酋皆通汉语。
此前以突厥语向李世民敬献盟书,或许另有它意。
李承乾不像苏尘那般,敢在朝会期间皇帝眼皮底下开小差,对面就座的使臣、国君他已了然于胸。
任意一位出列,李承乾也能说出他的国别部落名字。
“在下苏尘,四位酋长,久仰久仰!”苏尘客气抱拳回礼,着重记下回纥大酋药罗葛吐迷度的名字及相貌特征。
御座上的李世民轻叹一声,撇过头去不忍直视苏尘的江湖礼数。
“吾等岂敢僭越,当不得镇国侯如此大礼!”
药罗吐葛吐迷度四人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神态,短短两刻钟之内发生的种种迹象。
使他们更加深刻直观感受到,镇国侯在大唐地位。
尤其是大唐皇帝对镇国侯的‘放纵’。
回纥大酋药罗葛吐迷度心思百转,微不可察看向御座上的李世民。
奈何皇帝此刻已不再关注朝堂,脸朝一旁微微仰视,研究太极殿穹顶祥云图案的天花板。
好在李承乾机敏,向药罗葛吐迷度投去一眼色,并有意无意看向他手中的盟书。
药罗葛吐迷度心领神会,当即向苏尘敬呈归附盟约。
“回纥部药罗葛吐迷度献上盟书,诚心归附上朝,永生奉为宗主国岁岁来京朝贡!”
“伏望镇国侯明鉴恩允!”
其余三位首领紧随其后。
苏尘心神巨震,万难料到竟有如此惊喜。
暗自感叹系统的强大,今年没有新年福利,原来系统早就料到今天朝堂发生之事。
“哈哈哈,好,好!”苏尘喜不胜收,毫无顾忌放声大笑。
或许摩托车快艇就指望回纥、契丹、库莫奚、靺鞨四个部落。
笑着笑着,苏尘似乎感觉到有些失礼,稍微整理一番袖口,转身对李世民恭敬一礼:
“不知陛下以为如何,伏请圣裁!”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观其嘴形好像是说了一句客气话。
房玄龄几人面面相觑,默默低头品茶。
皇帝把臣子叫出来问策,臣子倒好,不知前因后果又把问题抛回去。
苏尘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偷偷抬头瞄一眼李世民,却见皇帝像赶苍蝇一样摆手。
苏尘看懂了,应该是交给自己处理。
送上门的疆土岂有拒之不收之理?
天欲予之,不取反受其累。
苏尘直起腰身犹豫片刻,接过回纥药罗葛吐迷度双手托举的归附盟约。
苏尘解开系绳泛黄的羊皮纸自然成卷,缓缓展开,以为是突厥文所写本不打算仔细查看。
盟约是汉胡双语所书。
倘若只是突厥文所书,会被认定是对汉唐不尊重。
盟约开头是一堆冠冕堂皇赞美之言,把李世民比作天上的太阳,中间部分方为正题。
“每年进贡牛羊马匹各千,上等貂裘八百……以充府库?”
后部分是感天动地的誓词。
“是这个归附啊!”苏尘看懂了,心里有些失望。
回纥四部所谓的归附就是认大哥,每年向大唐交保护费。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苏尘的自言自语。
药罗葛吐迷度四人看出了苏尘眼神之中透出的失望,心里无不疑惑。
三个多月前,四人派遣使者远渡八百里沙漠,欲归附另一势力被拒。
有恐今日再遭拒附。
“回纥酋长,各位首领,不知可否容我冒昧问一句?”苏尘拿捏不准回纥大酋药罗葛吐迷度的名字。
他们的姓氏和名字都很奇怪。
“镇国侯但有所问,吐迷度知无不言,言不无实!”药罗葛吐迷度抚胸诚挚一礼。
苏尘思量几许,问道:“敢问四位首领,因何生出归附大唐的念头?”
“这……”药罗葛吐迷度四人相视一眼,好像有难言之隐一般。
李世民目光重回朝堂,苏尘莫名的提问,四位首领含辞未吐举动引起了他的关注。
四位首领眼神交流过后,齐齐点头。
回纥药罗葛吐迷度向苏尘恭敬一礼,“契丹、室韦、库莫奚三部乃东突厥羁縻控制之下部落,回纥部则为东突厥附属部落。”
“东突厥为漠北漠南霸主豪强,我等部族长期受其迫害。”
“牛羊牲畜岁贡逐年倍增,出兵助战死伤无数,靺鞨与东突厥毫无关联往来,亦难免受其压迫。”
四位首领好像是以药罗葛吐迷度为首。
苏尘听不懂了,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下,因为药罗葛吐迷度说的是突厥语。
使臣纷纷看向颉利可汗与康苏密,议论声四起。
“禀侯爷!契丹、室韦、库莫奚三部乃东突厥羁縻控制之下部落……”
药罗葛吐迷度用唐语向苏尘复述前言,像是在朝堂控诉东突厥的罪行一般。
“呃~这个……”苏尘闻言,感觉像是捅了马蜂窝。
李世民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向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不在乎旁人眼光,面不改色。
他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