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苏尘嘿嘿一笑不作答复。

    再次向两位自告奋勇的当事人伸手作请姿。

    “阴山历来属于大唐固有领土，镇国侯麾下远征军出兵拒敌实属正当防卫！”

    远征军与薛延陀阴山之战亲历者邬干莫，将薛仁贵阵前宣战原话道出。

    “彼时伊吾七城已尽归大唐帝国，如今唤作伊州。”阿史那泥孰紧跟着看向吐迷度再爆猛料。

    话语稍顿，阿史那泥孰接连说出高昌、焉耆、龟兹等西域五国主动归附已成大唐州郡。

    麴文泰、龙突厥骑支、白苏伐叠五位国君受封郡公，仍旧统辖原境内子民。

    西突厥使臣阿史那泥孰本不知诸事，只因在铁门关工业区停留数日，疏勒裴达撒毕与张望闲谈中‘不慎’透露。

    二人言语中有些自傲，似乎忘了他们都曾折羽于远征军阵前。

    使臣坐席中大多数人，已知晓西域六国归附大唐一事。

    吐迷度、窟哥、可度者、突地稽，三日前方才抵达长安无从知晓。

    此时四人由先前的震惊变心惊，沉着面容略带惊惧的表情看向，风轻云淡时刻保持温和笑容的苏尘。

    镇国侯、远征军，当真如夷男可汗所言。

    有通天彻地之能。

    至此。

    吐迷度四位部落首领，虽未能完全明白苏尘的用意。

    仅从苏尘婉拒归附盟书在前，善意告知西域六国投诚大唐在后，四人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四位首领两两一席，相互眼神交流沉默不言。

    约莫数十息。

    窟哥、吐迷度、可度者、突地稽四人走出席位，并唤出室韦五大部落推选的来京使臣。

    五人来到苏尘跟前，在窟哥的示意下，室韦使臣向苏尘敬献归附朝贡盟书。

    尽管苏尘拒绝了四位部落‘表面’归附，但室韦与其他四部相同，必须向大唐表明归附的态度。

    室韦使臣免不了向苏尘介绍一番，室韦部落基本情况。

    苏尘依然不失礼貌的婉言拒收归附盟约。

    “还望镇国侯体察，内附天朝一事，可否容我等返归部族与族内详商之后再做决断？”

    “半年之内，不论结果如何，吐迷度必定当面答复！”

    吐迷度抚胸行礼，言语中不喜也无悲。

    单论人口数量，伊吾一国可抵回纥、契丹、奚、室韦、靺鞨五个部落。

    只是伊吾城主没有向外扩张的野心，历来偏安一隅。

    若按照回纥等部落，兵力占人口一半的养兵模式，伊吾国至少常备三十万兵。

    如今西域六国尽数内附大唐，或许是天命所归。

    他们小寡部落即使随波逐流成为大唐州县，便不会感到被吞并的亡族之悲。

    “吐迷度酋长言重了！”苏尘抱拳回礼，脸上表情多了一丝庄重，“这是关乎各位部落长治久安的大事，自然要慎之又慎！”

    “陛下常与大臣说：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

    “不论各位酋长最终如何决断，大唐天兵绝不无故恃强侵犯各位部落。”

    苏尘又盗用了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与大臣商讨边疆民族政策时说的一句话。

    但，苏尘仍旧斗胆包天原封不动照搬，没有将帝王专属自称‘朕’字隐去。

    早已停下嗑瓜子品茶的李世民，以及房玄龄等人仔细琢磨苏尘那句话的出处。

    以苏尘的文学造诣，绝说不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

    中原王朝以外东边政权，汉人称其为东夷。

    西域诸国则称为西绒。

    北边游牧部族为北狄。

    隋朝以前南面则为南蛮。

    统称为胡。

    一众使臣却将苏尘的话当了真。

    纷纷起身出列向御座上的李世民高呼：

    “唐皇陛下恩泽四海，当为华夷共主！”

    “圣皇仁德，万邦同春！”

    礼官从旁转译各国使臣、君主对李世民的颂德拜言。

    房玄龄等朝臣跟着纷纷拜贺：“陛下统御八方，恩施万民，大唐幸甚，万民幸甚！”

    太极殿霎时如雷鸣翻涌。

    李世民不由的坐正了身体握紧了拳头，目光看向鹤立鸡群，狼狈出列张嘴无声滥竽充数的苏尘。

    想着如何‘报答’他的良苦用心。

    “声势搞得这么浩大，我还以为要给陛下上尊号‘天可汗’了呢！”苏尘弯腰低着头暗自嘀咕，没有察觉到李世民投来的目光。

    李世民依次伸手虚礼，使臣和朝臣纷纷散开各归其位。

    只留下契丹、回纥、奚、靺鞨、室韦五部酋长和使臣。

    太极殿恢复平静，苏尘见五人没有归位，朝堂之上也没有开口说话。

    向李世民试探瞄去一眼，起身对吐迷度五人抱拳一礼：

    “各位酋长，依我看这个积雪一时半会化不掉，诸位不妨在长安城安心玩两个月，等冰雪融化之后再回部落。”

    “对了，不知各位此次来长安走的哪条路，全程多少里地？”

    “镇国侯盛情相邀，我等无敢不从！”吐迷度四人向苏尘诚挚道谢，“我等来时一百二十人南下先转幽州，途经洛阳由潼关入长安！”

    “行程……七十三日抵达长安，约六千三百里！”

    吐迷度四位酋长一行，从部落发出平均每天骑行八十余里。

    “这么远……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可以走龙腾国道，陛下派两辆卡车送你们到大同，这样就省了一半路程。”

    苏尘一句，吐迷度几人不明之处有三。

    国道、卡车、大同。

    看到吐迷度一脸不解之色，苏尘笑着解释道：“大同就是云州，龙腾国道末端目前只剩下一点点收尾工程。”

    苏尘以为吐迷度他们在潼关走的是龙腾国道。

    云州距离幽州地图直线距离，两州边界之间城池仅相隔三百六十余里。

    “多谢唐皇陛下！”

    吐迷度没有再继续问，四人齐声向李世民拜谢。

    李世民不知谢从何来，轻轻摆手，“无需多礼，诸位酋长请归座！”

    “谢唐皇陛下！”

    几人分别向李世民和苏尘抚胸一礼，缓缓退回座位。

    苏尘感觉该说的差不多已言尽，稍稍提起裙摆盘腿而坐，“大舅哥，几点了？”

    “十时二十分。”

    李世民向苏尘看去一眼稍作停留，目光扫视殿内朝臣和各国来使。

    旋即，眼神示意老李宣布午膳设宴甘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