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

    此前第一次听到释迦天王如来这个佛号的时候，古夜便想到了灵山祖师，但那个时候正值战况之中，他便没有时间多想。

    九天十地的那位灵山祖师，便是号作释迦牟尼，意为释迦族的圣人。

    但其实，九天十地是没有释迦族的。

    有人曾慕名去寻找过，但却没有找到。

    九天十地的许多佛经都提到过灵山祖师及其出身的释迦族，所以不少人便认为这是一个虚构的族群，为的就是利用类似的传说来提升佛门的神秘性，吸引更多的信徒。

    也有不少人认为释迦族在九天十地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灵山祖师秘密保护了起来，就在那大罗天的灵山之中。

    古夜现在却在天外听到过释迦族的名号，心中自然疑问重重。

    灵山祖师不是九天十地生人么？

    难道不是？

    古夜越来越好奇九天十地的佛门来历了。

    燃灯古佛也罢，灵山祖师也罢，比起其他两教的祖师，这两位佛教可谓是神秘无比，连出身都查不到。

    须弥佛帝还好，有着明确的出身。

    燃灯古佛和灵山祖师则不是这样。

    再联想起黑山羊在神魔时代便见过‘卍’字符的经历，古夜愈发好奇这两位佛教祖师的来历。

    九天十地的佛法是从天外传入的，莫非传入的不止有佛法，还有人？

    譬如说那位灵山祖师。

    释迦牟尼，释迦族的圣人，总不可能是灵山祖师给自己脸上贴金，自行安上的名头？

    如果不是，那灵山祖师就是天外去往九天十地的？

    这可能么？

    古夜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毕竟，神魔时代的盘古天道世界和外界并没有现在这般封闭，或许真有一些往来。

    九天十地的佛法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传进来的。

    难道真有释迦族的血脉从天外传入九天十地?

    如果灵山祖师是释迦族的血脉，那燃灯古佛呢？

    燃灯古佛的话，就更加神秘了，九天十地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本名或者其他的名号。

    如他的尊号一样，他就像是一盏暗夜里忽然亮起的灯，提灯者是一位不知从何方而来的旅人。

    正当沉思之时，古夜的思绪被打断。

    “释迦天王如来是真佛成仙，自然也就能缔造出仙法了，据说终焉古路外有他的仙法流传，大佛固便是其中残缺的一式，为千手木佛所得。”

    黑月姬的声音再度响起，“象至尊前辈听过‘大佛固’，也知千手木佛的存在，但他是从第一仙关得知小邪佛是千手木佛的弟子，并且手上也修行了大佛固一术。”

    “真佛成仙……呵呵……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佛外有佛啊！”

    古夜原以为九天十地的那三尊佛就已经够强了，没想到天外的佛更是强的离谱。

    “第一仙关原先也不知道小邪佛时常唤出的那尊巨佛是谁，直到后面从象至尊前辈那里得知了释迦天王如来的存在，我们才推测那尊巨佛就是那位释迦天王如来。只是这尊佛……”

    黑月姬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很邪！”

    古夜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很邪门！

    那尊巨佛真的是很邪门，和小邪佛一样邪门。

    尤其是小邪佛的四不大道，用在人的身上，简直比剥皮抽筋之术还要狠辣残忍。

    这哪里像正经的佛？

    完全是一尊邪佛。

    古夜不知道那尊巨佛到底是不是释迦天王如来，也不知道四不大道是否出自释迦天王如来之手，毕竟黑月姬也不能确认。

    但如果是，那么这位释迦天王如来必然不是什么良善的角色。

    “话说回来，那大佛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效果？”

    古夜对这一式仙术感到好奇。

    实际上，他对所有的仙术都感到好奇。

    只是现在多了一点特别的情绪。

    通过观摩这大佛固，或许能够进一步看出小邪佛这一脉的路数，从而窥探到其背后的千手木佛和释迦天王如来的冰山一角。

    “喏！现在不就能看到了。”

    黑月姬仰首示意了一下前方。

    两人这一段谈话时间过去，内城方向的璀璨光辉终于散尽，依旧有余波在震荡，但外面的人终于得以看清那一点仙光落下之地的场景了。

    整座内城已经化作飞灰，没留下一丁点的断壁残垣，但十八座飞升塔却保留了下来，不能说是完好无损，但并没有出现巨大的损坏。

    天地间尚有大道轰鸣，此前司徒老至尊的法身施展的种种道法演化出来的种种异象也并没有全部消散，成为了这片大虚空长久不散的光景。

    司徒老至尊的至尊法身同样存续了下来。

    当然，并不是说真正的至尊法身保留了下来，而是至尊法身留下的烙印，保留住了至尊法身显威时的那一幕。

    若是没有外力抹去，估计数十万年过去，这烙印依旧会在这里长留。

    那尊巨佛不见了踪影。

    那棵参天大树却得以保留，受到了极大的破坏，且形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粗大主干弯了，一根根枝条随之垂落。

    远远望去，古夜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棵菩提树，但却和正常的那种充满祥瑞的菩提树不一样，这棵菩提树是青黑色的，给人一种极为压抑阴森的感觉。

    此刻这棵菩提树更像是一位蹲身弯腰的妇人，将自己的孩子揽在怀中保护，避免车马的冲击。

    只是这妇人看上去又有点先前那尊巨佛的影子，仿佛那尊巨佛已经和这棵黑暗的菩提树融为了一体。

    而被其保护在怀中的‘孩子’，正是小邪佛。

    小邪佛斜躺在一根菩提树根上，双腿瘫坐，双臂无力垂落，一身血肉糜烂。

    可他没有死。

    经历刚刚那种猛烈的至尊仙术一击，他居然没有死。

    他的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证明了其体内仍有生机存在。

    他背后是无数菩提树根织成的大网，像是一个遭受了严重破坏的巢穴，外面的一半都毁去了，小邪佛正是在这个巢穴的中央。

    每一条菩提树根上面都有一张张人脸，密密麻麻的，像豆子一样堆砌挤压在一起，使这些人脸看起来无比扭曲，不知道是纯粹由挤压造成的，还是他们本身的痛苦。

    “呵……咳咳……呵呵呵……咳咳咳咳……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没死！我没死！我小邪佛没死！哈哈哈……司徒老贼，你这至尊的仙术全力一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缓了一会儿后，小邪佛似缓过气来，他吃力地抬起头，望着古夜和黑月姬所在的方向，忽的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和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便给人一种很痛苦的感觉，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小邪佛的得意和傲慢。

    他败了么？

    当然败了！

    但他死了么？

    他没死！

    他应该死的。

    他怎么会没死呢？

    一位至尊以仙术发动的全力一击，至尊之下的任何一位成帝者独自面对，都不应该有丝毫生还的机会。

    可他就是没死。

    他活了下来。

    在这刺耳的气焰嚣张而又充满了痛苦的大笑声当中，四周的每一座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活着，便是这位小邪佛对自己实力的最好证明。

    若在此之前，还有对他和异种魔帝两人谁才是蝶皇之下的第一人抱有疑虑的话，那么此刻所有的质疑都已烟消云散。

    何止是蝶皇一派，加上毒姑一派，再加上整个第一仙关，这一战过后的小邪佛都绝对是至尊之下的第一人。

    “既然你们杀不了我……那就再会了……下一次……就看看你们还有没有第二块至尊玉令了！”

    不知何时起，小邪佛手上多出了一枚白骨扳指。

    他轻轻转动扳指，扳指便有一道光芒涌出，将其包裹，要将其带离这片空间。

    啵！

    最终，包裹着小邪佛的光芒如同气泡一般破碎，连带着小邪佛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夜和黑月姬没有阻止。

    他们距离小邪佛太远，阻止不了的。

    那枚扳指显然有着类似于空间大挪移的效用，只是此前周遭的时空都被司徒老至尊的法相的至尊气机锁死，小邪佛这才忍耐到此刻才用。

    “果然还是活了下来么……”

    黑月姬叹息一声，仿佛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小邪佛在至尊法相的攻击中活下来，确实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自从知晓小邪佛的来历之后，古夜也认为这不无可能。

    小邪佛的来头如此之大，背后有那么一位飞升境师尊，还和蝶皇称兄道弟，手上难道一点保命之物都没有？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刚刚抗住至尊法相的攻势，小邪佛定然不是全靠自己，暗中用了什么保命之物，众人也没能看个仔细。

    此外，这大佛固恐怕也是小邪佛能活下来的缘由。

    “这便是那所谓的大佛固么？”

    古夜迈步，很快便来到那棵青黑菩提树下。

    他目光扫过菩提树根上的那一张张人脸，面色并不好看。

    这些菩提树根还有诸多细小的根须延伸而出，汇聚在一地，根须尽头上还有鲜血残留。

    那当然是小邪佛的血。

    见此一幕，再结合自己之前看到了一些卷宗，古夜已经大概知道这大佛固的效用了。

    “大佛固是极为残忍的仙术，类似于一种替命献祭之术，此术要先在许多人体内种下佛文种子，等到自己需要的时候，便施展大佛固，将这些人的生机和神火力量全部抽送过来，供养己身。这些人脸的背后，便是被小邪佛抽尽生机的无辜。”

    黑月姬目光中带着悲悯。

    其实这些人脸的背后有许多都是外道的人，以及一些被外道掳掠过去的仙关将士。

    但无论对方是谁，黑月姬似乎都发自内心地感到悲悯。

    这让古夜有些侧目。

    他没想到黑月姬这种出身的杀手，居然还有如此悲天悯人的一面。

    怜悯，看似是杀手的大忌，实则极为难得。

    见过和制造了那么多残忍和死亡，依旧没有丢失人性，这怎会是不难得呢？

    也难怪司徒天阳会与之共结连理，如果黑月姬没有任何感情和人性的话，又怎么会获得如此一位领袖人物的青睐和爱慕？

    “没必要毁去这些，留着吧，可以让后来人，包括他们外道自己的人看一看，这位小邪佛的行事作风。”

    古夜拦下了准备毁去这棵青黑菩提树的黑月姬。

    同时，他看了一眼另一个方向。

    那是黑山羊和毒姑所在的战场，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至尊大战。

    “走吧，去毁掉那十八座飞升塔，估计毒姑一时半会儿是过不来的。”

    古夜扫量了一下四周。

    小邪佛败走之后，其余的外道成帝者基本都不足为惧，除了影魔。

    但影魔仍在和剑冢主人和忘川河老炉神交战，眼下也没有脱身的可能。

    咚！！！！！！

    与此同时，有一位外道成帝者陨落，专属于外道成帝者的天道战鼓响起，天地间有血雨落下。

    古夜却无暇顾及，甚至都没心思去看看是哪一位外道成帝者陨落。

    他先一步朝着十八座飞升塔掠去。

    同时，另一边也有一个‘古夜’出现。

    九道本命仙气分身，三道留在了第一仙关，四道被小邪佛毁去，也就意味着只剩下最后两道本命仙气分身。

    但从黑月姬的视角看来，她依旧搞不清楚，眼前这两位当中，到底有没有这位原始天帝的本尊。

    内城彻底破碎后，十八座飞升塔虽然没被毁坏，但已经被冲散了，好在没有太过分散。

    转眼间。

    古夜便兵分两路，分别进入了一座飞升塔。

    没有人守卫的飞升塔，已经没有任何阻拦的能力了。

    里面虽然有一些禁制防护，但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毒姑一派的人没有在飞升塔中布置太多防御手段，也没有必要。

    要是能够被人打入塔中，那说明他们这一派基本已经全军覆没了，人都没了，塔中设下再多的防守禁制也没有用。

    现在毒姑一派的成帝者虽然只倒下了一位，但这就像是排成一排的砖块，倒下了第一块，很快便有第二块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