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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暴怒的瓦西里
    晨光熹微,给这座异国都市的街道镀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金边。刘东和张晓睿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有些微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露水味和远处飘来的面包香气。

    阮昌胜等人已死,虽然还有一些手下同伙散布在外面,但树倒猢狲散,核心人物已死,其余的小虾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两人刚踏进旅馆门厅,楼梯上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强哥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下来:“哟,王刚兄弟,小红,这么巧!”

    强哥的耳朵好了不少,人也有了些精神看到两人眼睛一亮,打趣道:“你们两口子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了?散步啊?这破地方有啥好逛的。”

    “两口子”三个字说得直白又自然,张晓睿耳根“腾”地就红了,下意识地瞥了刘东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虽然知道强哥是玩笑,但这话钻进耳朵里,却分外顺耳,一丝甜意悄悄从心底泛上来,再抬头看强哥那张堆笑的脸,竟觉得比平时顺眼了许多。

    刘东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道:“睡不着,出去转转。”

    “睡不着?”

    强哥脚步停在两人面前,狐疑的目光在刘东平静的脸上扫了个来回,“这天才刚亮透呢。”

    他可是老江湖,可不是一句话能敷衍过去的。

    刘东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笑意,反问:“强哥,你这么早,又是干什么去?”

    提到这个,强哥顿时来了精神,压低了点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嗨,这不是运气来了挡不住嘛。这趟带来的货,甭管是日用百货还是那些小玩意儿,全卖空了。”

    他左右瞟了一眼,凑近些,声音更低,“老毛子这边……有些军用品流出,像望远镜、指南针、匕首什么的,还有些小物件,在咱们那边可是稀罕货,抢手得很。我弄了一批,得赶紧趁着这势头回去。下午的车,再晚就得等下周了,耽误不起!”

    “噢?”

    刘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里念头飞转。自己劫下伊尔那王八蛋搜刮的货物里,可正有强哥的一份。

    他看着强哥红光满面的脸,语气平常地说:“那恭喜你啊强哥,这趟看来是赚着了。”

    “嘿嘿,还行,还行,就是折腾,要不是被那些狗日的抢去一些还能多挣点。”强哥谦虚着,但眼里的光彩藏不住。

    “强哥,”刘东话锋一转淡淡的说道“一会儿有空吗?我去楼上找你,有点事儿。”

    强哥愣了一下,看看刘东,心里虽然嘀咕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但面上还是爽快答应:“成啊,我出去一下就回来,你随时过来。”

    “好。”刘东点点头,两人随即上楼。

    进了屋,刘东反手带上房门。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陈旧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朦胧的光痕。他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码放得还算整齐的各种货物。

    他动作麻利,很快将属于强哥那份货物挑了出来,堆在一旁。他看了看,又从包里多拿了几盒这边流行的好烟、两瓶包装精致的伏特加,还有一叠崭新的印花披肩——这些都是伊万仓库里“货色”不错的东西。

    把这些都装进一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一回头,看见张晓睿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出神,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疲惫。

    “先睡会儿吧,第一次杀人神经有些适应不了,这是心理问题,很快就会好的。”刘东低声说道。

    张晓睿转过头,眼睛看着他,又落到那个袋子上,没说话。

    刘东把袋子放到桌上,继续道:“晚些时候,咱俩也把手里那些货抖一抖,放在手里也不是个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晚点我去接头。

    张晓睿点了点头,没多问。她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躺了下去,侧身面向墙壁,闭上了眼睛。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养神。

    刘东坐下,点了支烟,没抽几口,只是看着烟雾在光线里袅袅上升。

    屋里只剩下张晓睿轻浅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叫卖声响。他闷坐了一会儿,一支烟燃尽,掐灭在烟灰缸里。估摸着时间强哥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提袋子,扭身出了门。

    楼上,强哥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刘东敲了敲门。

    “进来!”是强哥的声音,听着心情不错。

    刘东推门进去。强哥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个本子划拉着正记着什么。阿辉也在,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像是在擦拭什么东西,见刘东进来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哟,王刚兄弟,这么快就来了?”

    强哥放下本子,脸上堆起笑,拍了拍旁边的床沿,“坐,坐,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刘东走到强哥面前,把手里的袋子往他脚边一放。

    “这啥?”

    强哥一愣,看看袋子,又看看刘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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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货。”刘东语气平淡。

    “我的货?”

    强哥更疑惑了,弯腰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

    “这……这怎么回事?王刚兄弟,这些……这些不是被那帮龟孙抢去了吗?怎么……怎么在你手里?还多了这些?”

    站在墙边的阿辉也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眼神里同样充满诧异。

    刘东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好像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了个本地人搭上点关系,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

    强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差点从床上站起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刘东,“王刚兄弟,你跟哥哥说实话,这……这怎么可能要得回来?那帮是什么人?那是伊尔的人,为了这批被抢的货,他们跟黑手党都动了刀子了。这节骨眼上,你跟我说找个人,就要回来了?还……还多了这些?”

    他指着袋子里的伏特加和印花披肩:“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我们大陆的货。王刚兄弟,你这……”

    强哥不是傻子,相反,他走南闯北,见过太多风浪。刘东这话,轻描淡写得过分了,反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他看着刘东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翻江倒海,联想到下火车时兜里多出的那些孝敬劫匪的钱,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隐隐浮现。

    阿辉也放下了抹布,默默地看着刘东,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涂着深色漆面的警车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直奔市场东头而去,红色的警灯在灰蒙蒙的晨光里闪烁不定。

    阿辉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他侧耳听了走到门口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帮狗娘养的,大清早的就不让人消停!准又是东头那帮混混闹事,警察也真是,净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真正有事的时候影都不见一个。”

    刘东像是没听见阿辉的抱怨,站起身,走到强哥面前,“好了强哥,别管那些闲事。赶紧把这些货处理了,下午的火车要紧,咱们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强哥看着刘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猜测愈发肯定。

    “王刚兄弟……”强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保重,以后回国了,咱们有缘再见!”

    他把刘东送到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强哥才缓缓收回目光,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火车上那一幕:枪声响起时,这个叫王刚的年轻人是如何“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想到这里,强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哪是吓瘫了,这分明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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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名莫斯科警察漫不经心地迈过地上的尸体,皮靴踩在血泊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啧,真是惨烈。”

    一个身材瘦高的警官捏着鼻子,目光扫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这些人死状各异,有的咽喉被刺穿,有的颈脉被割断,还有的胸口塌进去一个坑,显然动手的人不仅凶狠,而且力大无穷。

    “头,全是越南帮的人。”

    一名年轻警员翻看了一下尸体上的纹身和随身物品汇报道。

    瘦高警官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哦?都是些外国人啊。”

    他语气随意地说道,甚至还有心情点了根烟,“看来是帮派火拼,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随便拍几张照片,通知法医来收尸就行了。”

    周围的警察们也跟着松了口气,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如临大敌。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则随意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议论着这帮外国人之间的仇杀,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仓库外,看热闹的人很多,一脸络腮胡子的埃斯顿挤在人群中,脸色煞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认得这些死去的人,昨天晚上,老大瓦西里还专门召见过这几个越南佬,说是有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去办。这才几个小时过去,十几个人竟然一个不剩,全都被干掉了!

    埃斯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什么人敢在莫斯科的地头,一夜之间灭掉整个越南帮?而且手段如此干净利落,连个活口都没留。

    “让一让,让一让!”

    埃斯顿再也顾不上看热闹,他挤出人群,拔腿就往瓦西里的住处狂奔。这件事太可怕了,必须立刻禀告老大!

    瓦西里住处。

    埃斯顿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直奔卧室。瓦西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昨晚他喝了两瓶高度伏特加,饶是他体壮如牛,此刻也醉得不省人事。

    “老大,老大,醒醒。”埃斯顿冲到床边,用力摇晃着瓦西里的肩膀。

    瓦西里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眼皮都没抬,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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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出大事了。越南帮……越南帮被人灭门了!”埃斯顿急得满头大汗,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瓦西里耳边炸响。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无比,酒意在这一刻也醒了一大半。

    阮昌胜死不死无所谓,在他眼里这些人跟个蚂蚁没什么区别,提不起他任何兴趣,但行动在际,正是用人的时候,突然来这一手让他始料未及。

    瓦西里倒并不是无人可用,手底下流氓地痞一大堆,能混成黑帮老大的哪个不是老奸巨猾。

    政变那可不是过家家闹笑话,那可是要命的大事,成了自然可以一步登天,但输了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瓦西里并不傻,让阮昌胜的越南帮出面替他干黑活,这样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两边都不得罪。

    瓦西里用力揉了揉脑袋,手指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短暂的眩晕过后,是骤然清醒带来的暴怒。

    “什么人干的?”

    他声音嘶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伏特加残余的灼烧感和森然寒意。

    埃斯顿被这目光刺得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摇头说道:

    “不……不清楚。现场全是警察,但是老大,阮昌胜那伙人……您知道的,他们不是街头随便捡的废物。刀、枪都不缺,下手也够黑。可现场那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像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太干净了,一个活口没留。动手的……肯定不简单,怕是硬茬子,而且人不会少。”

    瓦西里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起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疤痕狰狞。

    越南帮是他精心挑选的“手套”,干脏活的完美执行者,如今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像抹布一样随手撕了个粉碎。这不只是损失几条走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简单……” 瓦西里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得可怕,忽然,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查。不管用什么方法,把我们自己的人都撒出去,问问附近的老鼠、乞丐、妓女,昨晚有没有看到不寻常的动静,听到不寻常的声音。”

    他赤脚站在地板上,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凶光毕露,“我要知道是谁,然后,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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