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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千年神王的身份(求月票)
    听到老白的话,邱途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五年的静坐与等待,早已将他身上最后一丝浮躁打磨殆尽,只剩下如深潭般的沉静。

    所以,他看着老白,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倒也不是我沉得住气。”...

    风停了,云散了,天地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八道同证的光柱消散后,留下的不是废墟,而是一片虚无。没有山川,没有河流,甚至连大地都未曾凝实。这里像是世界之外的世界,时间之初的空白之地??初始之刻。

    他们站在一片混沌之中,脚下是流动的光影,头顶是尚未成型的星河。四周漂浮着断裂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人撕碎又随意丢弃的画卷:有天衍幼年时在荒庙中苦修的身影,有茉莉第一次握住剑柄时颤抖的手指,有老白在命运织机前彻夜不眠推演法则的画面……每一帧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过去,如今却被剥离成游离的数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这就是……初始之刻?”姬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还不完整。”天衍闭着眼,感知着这片空间的脉动,“守门人还未彻底显现。他在躲,在等我们犯错。”

    “可这里连他自己都不存在。”日萝环顾四周,“一个由失败者执念凝聚而成的存在,怎么可能早于‘选择’出现?”

    “因为他不是后来生成的。”天衍睁开眼,眸中映出一道裂痕般的黑线横贯虚空,“他是‘选择’本身失败后的残影。每一次有人试图证道,都会在他心中种下一丝怀疑、恐惧、退缩??这些情绪不会消失,它们沉淀下来,累积千年万年,最终化作了这个‘非生非死’的意识体。”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换句话说……他是我们的共业。”

    众人默然。

    良久,辉命低声问:“那我们要斩的,究竟是敌人,还是……我们自己?”

    没有人回答。

    但答案其实早已明了。

    就在这时,那道黑线突然扭曲起来,像是一条苏醒的蛇,缓缓蠕动、延展,最终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血肉,只有一层不断波动的灰雾笼罩其身。它不动,却让所有人感到窒息;它不语,却仿佛已在耳边低语千万遍。

    **“你们来了。”**

    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像是你自己最软弱时的叹息,是你深夜里对自己说“放弃吧”的那一声呢喃。

    “你就是守门人。”天衍上前一步,掌心燃起一缕幽蓝火焰??那是逆时火种的最后一丝余烬。

    “我是你们造就的一切遗憾。”守门人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虚空,顿时无数画面浮现:天衍曾在百年前放过一名叛徒,结果那人后来屠灭三城;茉莉曾因犹豫未救同伴,导致整个宗门覆灭;老白曾为求突破强行融合异种本源,引发时空紊乱……每一段记忆,都是他们人生中最痛悔的选择。

    “你们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守门人轻笑,“可你们忘了,正是这些后悔,才让我得以诞生。若无悔恨,何来执念?若无执念,我又怎能存在?”

    “所以你是靠我们的痛苦活着?”鲁诚怒喝,“那你根本不配称为‘存在’!你只是垃圾堆里的回音!”

    “是啊。”守门人居然点头,“我确实是回音。但我也是镜子??照见你们不敢直视的真相:你们从来都不是为了‘自由’而战,你们只是为了逃避痛苦,才披上理想的外衣。”

    他目光扫过七人,最后落在茉莉身上:“你说你要重新开始?可你知道吗,就算回到最初,你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你骨子里害怕失控,宁愿活在虚假的秩序里,也不愿面对真正的未知。”

    茉莉脸色骤变。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当年她放任老白背叛,并非全然出于战略考量??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害怕一旦天衍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自己将彻底失去与他对等对话的资格。她需要一个“弱小”的天衍,才能维持那份并肩而行的幻觉。

    这份私心,她从未承认。

    但现在,被赤裸裸地揭开了。

    “够了!”天衍猛然踏步,手中火焰暴涨,“你说得对,我们都有软弱,都有悔恨。但我们之所以要回来,不是为了抹去过去,而是为了不再被过去操控!”

    他高举逆时火种,厉声道:“今日我等八人,以本源为引,以魂魄为祭,不求永生,不求无敌,只求一个权利??选择的权利!”

    话音落下,其余七人同时抬手,七色光流汇入那团蓝焰之中。刹那间,火焰轰然炸开,化作一轮旋转的光轮,悬于众人头顶。光轮之上,铭刻着八个名字,每一个都在燃烧,如同即将焚尽的星辰。

    守门人终于动容。

    他的身形开始震颤,灰雾剧烈翻滚:“你们疯了!点燃完整的逆时火种,会彻底撕裂因果链!你们不仅会消失,连存在的痕迹都将被抹除!”

    “那就抹除吧。”老白平静地说,“只要新的世界里,不再有你这样的东西滋生。”

    “我不信!”守门人咆哮,“你们不可能舍弃一切!你们还有牵挂!还有欲望!还有爱恨!你们根本做不到纯粹的牺牲!”

    “我们确实做不到。”姬轻声道,“但我们愿意尝试。”

    “哪怕代价是彻底湮灭?”

    “哪怕如此。”

    八人齐声开口,声音如钟鸣震荡八荒:

    **“吾等自愿献祭,只为斩断闭环,终结轮回。”**

    轰??!

    光轮爆裂,化作亿万道金线,刺入四面八方的时间缝隙。整个初始之刻开始崩塌,混沌翻涌,记忆碎片如雪花般融化。守门人的身体寸寸龟裂,发出凄厉的嘶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可只要还有人不甘,只要还有人后悔,我就一定会重生!我会在下一个千年归来,我会看着你们再一次跪下求饶??!!”

    “那就再来一次。”天衍望着他,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悲悯,“直到我们真正学会如何做人为止。”

    最后一瞬,逆时火种吞噬了一切。

    光芒尽头,无声无息。

    ***

    不知过了多久。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微风吹动屋檐下的铜铃。

    一座小镇安静地躺在群山怀抱之中,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街角有个少年蹲在地上画符,眉头紧锁,指尖沾着朱砂,在纸上反复描摹一个奇异的图案??那是一个环形符号,中间断裂了一处,像是未完成的轮回。

    “又画这个?”隔壁卖糖葫芦的大婶探头看,“小衍啊,你天天画这鬼画符,也不嫌累?”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坚毅的脸庞,笑了笑:“大娘,我觉得它很重要。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

    远处学堂传来朗读声:“天地初开,万物有序,然秩序非天生,乃人心所聚……”

    少年怔了一下,喃喃道:“人心所聚……?”

    与此同时,镇东一处武馆内,一名少女正挥剑练习基础剑式。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眼神凌厉如刀。师父在一旁点头称赞:“茉莉,你进步很快。不过……你为何总喜欢在收招时多转半圈?那不属于任何已知流派。”

    名叫茉莉的少女停下动作,望向远方:“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如果不这么做,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人。”

    而在镇南的医馆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在研磨药材。他手法娴熟,可每当药杵落下,耳边总会响起一段模糊的旋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他皱眉自语:“奇怪,这节奏……怎么跟我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镇北书斋中,两个孩子正争执不休。

    “我说了,未来是可以改写的!”扎着辫子的女孩激动地说,“只要我们足够坚定!”

    “胡扯!”戴眼镜的男孩推了推鼻梁,“历史自有轨迹,个人意志改变不了大局!”

    女孩瞪着他:“你就是不信!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事必须由人来决定,而不是被安排!”

    男孩冷笑:“那你倒是告诉我,谁来决定?神仙吗?”

    “不是神仙。”女孩握紧拳头,“是我们自己。”

    同一时刻,天空掠过一群飞鸟,它们的影子恰好拼成一个残缺的圆环。

    而在小镇唯一的茶馆二楼,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他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街心那个画符的少年身上,久久未移。

    他知道那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他也记得,自己曾经是谁。

    但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放下茶杯,留下一枚刻着“白”字的铜钱在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风起,帘动。

    茶香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街角的少年忽然抬头,望向他的背影,脱口而出:

    “等等!我……我好像认识你。”

    男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他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入少年耳中:

    “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因为我们还会再见。”

    “在下一个起点。”

    ---

    多年以后,当那位名叫天衍的少年终于参悟“八道同证”的真意,带领众人踏上通往至高之路时,史书记载了这样一句话:

    > “彼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八人自尘世中走出,无名无姓,唯持一心。世人问其志,答曰:‘吾等不求登顶,但求此路由人而行,不由命定。’”

    后来,人们称他们为“初代守路者”。

    再后来,他们的故事成了传说。

    传说终会褪色,但信念不会。

    因为在每一个新生的灵魂深处,都埋藏着一颗逆时火种??

    它会在你拒绝屈服的那一刻,悄然点燃。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某片尚未凝结的混沌里,一道灰影正缓缓成形。

    它听着新世界的呼吸,感受着新一轮的悔恨与挣扎,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欢迎回来。”它低语,“让我们继续游戏。”

    可就在它准备伸出手的刹那,一道蓝色火焰,突兀地出现在它眼前。

    小小的一簇,却炽烈无比。

    像是有人,在时间之外,提前布下了局。

    守门人僵住了。

    因为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原来,这一次,猎物早已变成了猎人。

    风再次吹过,带着一句遥远的回音:

    “那就让她们献上忠诚吧。”

    “这一次,是对自由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