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队伍突然停下,后方的马车自然也有所感应,在那亲卫赶来之前,顾老已经简单告知了外面的情况,坐在车厢中的韩飞看向韩万钧,轻声道:
“竟然有人敢拦父亲的车驾,这倒是让我有些稀奇了。”
韩万钧淡淡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先前冀,雍,梁,三州都在我的统辖之内,一切兵马调动都由我说了算,现如今,他们将冀州要了回去,目的就是为了扼住我的咽喉,那这些人为了迎合上面,自然要在表面功夫上下文章,什么才是最好的投名状?给我这个镇国公下马威,就是最好的投名状,哪怕在我这里吃点亏,实际上怎么都是赚的,因为他很清楚,我不会因为此事,直接杀了他,这就是底气。”
韩飞对朝堂政治一直都是一知半解,哪怕最近看了不少有关朝廷纷争以及各大世家之间那些算计之事,却也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而已,但有韩万钧在这里,他自然也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
韩万钧说到这里,却突然笑了起来,轻叹道:
“不过,敢在官道上直接拦住我,来人应该不是一位小角色,只怕是赵老将军亲至,嗯,应该还有别人在背后做文章。”
韩飞轻声道: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韩万钧笑道:
“不需要,陪着我去看看就是了。”
韩飞点了点头,随后他和韩万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旁的亲卫立刻给二人准备好了马匹,二人翻身上马,顺着让开的道路,缓缓前行,等到了最前面对峙的位置上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曾经与韩飞也有过一面之缘的赵云龙,赵老将军,而在他身边的那位年轻将军,看岁数比自己也大不了太多,倒是有些英武之气,韩飞却不认识。
韩万钧的眼神却微微一动,低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他说着,已然和韩飞一起走纵马来到了最前方,与对方一样走出了阵营,双方相隔不足百步距离,立住了马匹,随后韩万钧朗声笑道:
“我道是谁,竟敢拦住本帅的去路,原来是四皇子殿下和赵老将军到了。”
赵云龙见到韩万钧出来,古波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变化,似乎生动了不少,他缓缓抱拳道:
“见过镇国公。”
四皇子也轻轻拱手道:
“镇国公,许久不见了。”
韩万钧笑着说道:
“老臣年迈,下马不便,恕不能给殿下行礼了。”
四皇子淡然道:
“镇国公说笑了,父皇曾亲口许诺,镇国公可以殿前不拜,连父皇那里都是如此,我这又怎敢让韩帅行礼啊。”
他说着却将目光放到了韩飞的身上,似有深意的看着他,韩飞这才知道这位年轻人就是李景的四弟,据说在军中颇有些威望的四皇子。可是面对四皇子的目光,他却处之泰然,目光平静相对。
四皇子嘴角扯了扯,幽幽道:
“这位就是传的沸沸扬扬,失而复得的二公子了吧。”
韩万钧淡淡道:
“不错,这正是小儿韩子义。子义见过四皇子殿下和赵老将军。”
韩飞这才轻轻拱手道:
“韩子义见过四皇子殿下,见过赵老将军,殿下抱歉啊,我有伤在身,也不便下马行礼。还请恕罪啊。”
李武目光灼灼,沉默了一瞬后,才轻声道:
“子爵大人客气了,既然父皇封你为子爵,又是韩府的二公子,这俗礼也就免了。只不过听闻二公子武道修为不弱,怎么会受伤呢?”
韩飞故作疑惑道:
“四殿下记错了吧,在下武功一般,受伤也是正常,不过都是小事,不劳殿下挂念了。”
赵云龙则沉声道:
“是吗?可我记得上次见到二公子的时候,二公子可是意气风发,千人军中,如入无人之境,那可不是一般二字能做到的。”
韩飞面色淡然,缓缓道:
“可我不曾记得见过赵老将军,老将军是否...记错人了?”
赵云龙眼神闪烁,最后却淡淡道:
“兴许吧。”
韩万钧淡淡的看着他们这场言语交锋,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道:
“不知道,四殿下和赵老将军为何来这里?拦住本帅,又是何故?”
李武率先开口道:
“镇国公不要误会,只是我近段时间一直在赵老将军的麾下学习兵法和练兵,得知镇国公要回京都,会途径此地,与我们相隔不远,想着许久未见,特地来此一见,顺道送镇国公一程,正好也见一见这位韩二公子,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罢了。”
韩万钧淡笑道:
“原来如此,怎敢劳烦殿下相送,老臣可当不起,冀州匪患不少,虽然殿下身边有赵老将军,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趁早返回兵营才是,见过了,送就不必了。”
赵云龙缓缓道:
“镇国公何需客气,殿下既然有心相送,还是莫要辜负了四殿下的好意,至于四殿下的安全问题,自会有本将来负责,无需韩帅担忧。”
韩万钧看了赵云龙一眼,淡淡说道:
“殿下的心意,老臣心领了,但本帅向来没有让人相送的习惯,就算是出征,陛下要送,本帅都拒绝了,所以,殿下还是请回吧。”
赵云龙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韩万钧竟然敢如此强势,他与韩万钧也算是同朝为官多年,论资历背景,甚至是在军中地位,也不遑多让,否则也不会一直扼守在冀州,哪怕先前隶属于韩万钧的调动,赵云龙也有足够的自制权,如今冀州脱离韩万钧的管辖,他却成为唯一存留在此地的将领,统管冀州兵马,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忠心。
他见状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李武却轻轻摆手打断了他,只见李武淡笑道:
“既然镇国公不希望我们相送,那就算了,一切尊重镇国公的想法,本殿下和赵老将军,就在这里为镇国公送行也可。”
他说着对身后的冀州兵马沉声道:
“让路,分列两侧,为镇国公送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紧随而来的几千冀州精锐立刻化分两侧,让出了中间的道路来,李武和赵云龙也分立两边,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