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番外十一:太后拥有宫斗豁免权(九)
    如萱唱了一段,正准备接着唱的时候,就顿住了。

    一段已经足够,想听的人,自然会来找。

    自己找到的,总比送上门的好。

    她已经重新拢了头发,虽然在雨中难免狼狈,可是却平添一种柔弱破碎之美,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大雨冲刷之下,平时的粗糙的宫女素粉早已不再,露出天然的皮肤,剥壳荔枝一般晶莹剔透。春蝉曾经打趣过的纤侬合度的曲线,也一览无余。

    如萱靠在井边,用伞撑出一个“小屋顶”,拨弄着润雨含珠的嫩草,听见身后雨声中夹杂着几步脚步声,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如萱再唱,本应是杜丽娘欢欢喜喜游园,此时却平添了几分幽怨。

    风雨不减,纤弱佳人唱了几句,忽然来了一阵狂风,将伞吹跑,顿时瓢泼大雨都落在了她身上。

    曲声,也就此打断。

    如萱知道身后有人听了许久,却一直没有现身,不禁有些气馁。

    她几乎要放弃,眼下唯一护身避雨的伞又被吹走,如萱便直接起身去追。

    走吧,病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踉跄着走了两步,嗓子里都是火一般的腥气,眼前已经发昏。

    如萱想,要是死在这儿,那个一直不出来的皇帝,不知道能不能将自己的尸体送还给母亲?

    她继续往前走,忽然间,雨停了,风也变小了。

    不下了?

    如萱抬头,不是头上青天不下雨,而是青天之下有华盖。

    如萱不可置信一般,顺着雨伞往下看,擎着雨伞的是一只修长手臂,五指干净,戴着一只金珀净光扳指。来人眉目硬挺,凤目微垂,神情冷淡,肩上的五爪金龙绣得栩栩如生。

    “……”

    如萱只看一眼,便身子一歪。

    *

    “姑娘还没醒?”

    “嘘,还没呢,炉子上的药都热了三回了。”

    “再等等吧。”

    如萱其实已经醒了。

    她刚睁开眼睛,看见那不属于凤仪宫或是寻常宫女倒座的宝顶,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只是当时陛下的神情太过冷淡,她知道自己多说多错,因此才直接倒下。

    起初只是装晕,之后便真的沉沉昏睡过去。

    至于现在,她也不准备就此醒来,先听听这两个宫女怎么说。

    “你说,这是不是又要出一个小主了?”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陛下刚从关贵妃那儿回来,她是得罪了关贵妃的,陛下要是收了她,贵妃娘娘岂不是大大的没脸?”

    “这……我看,她要是不当小主,养好病也是死路一条。关贵妃不会放过她。”

    “你忘了皇后了?”

    “皇后娘娘菩萨似的人,自己对关贵妃还多多礼让,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宫女和贵妃对上?”

    如萱听着,在心中细细计较。

    突然间,二人声音都停了。

    “丁香姑姑。”

    一道香风袭来,如萱感到自己额头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姑娘还在发烧,必须先叫醒吃药。”

    两个宫女立时围上来轻轻唤她,如萱便配合着缓缓睁眼。

    宫女看着眼生,倒是那位姑姑,如萱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是打小伺候陛下的丁香姑姑,听说乾元朝陛下奉命在外驻守时,就是这位姑姑随行伺候。

    如萱强撑着身子,给她行礼,却被稳稳扶起:“如萱姑娘,你还在病重,太医嘱咐了,要多多卧床休息。”

    如萱这才“惊惶失措”道:“姑姑,我这是,在……在……”

    丁香笑道:“这儿是仪元殿西暖阁的木兰居。奴婢奉陛下的命令,在这儿照顾您,您安心养伤便是。”

    如萱哪里敢劳动她伺候,忙不迭地推辞,丁香没办法,只好让两个宫女伺候。眼看着她喝了药发了汗,才笑吟吟地走了。

    如萱本想再问问方才她们话中是什么意思,奈何药中有致人昏睡的成分,喝了没多久,便再次昏睡。

    等她再次醒来时,屋内已经掌灯。隔着山一重水一重的窗幔,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

    她烧已经退了,只是嗓子里干的难受,像刀割一样,“水,水……”

    拨开床幔,一只手递来一只茶盏,如萱也顾不上别的了,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盏还不够,如萱也懒得说话,从床幔中伸出手臂,手上还托着一只茶盏:“请再来……一杯。”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极快地拿走了,不多时,又一盏茶递了过来,如萱这一回细细喝了,才觉得回魂。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一重一重地拨开帘子。

    光线一层层涌进来,一个人影躺在摇椅上,身姿颀长,随意潇洒,正拿着一只夜明珠细看,月白色的衫子仿佛呼吸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去了冠冕,长而卷的散发披落在两肩,忽略这周身的气场,好似寻常富贵公子一般。

    只是他足尖昂首的金龙,却让如萱猛地惊醒。

    “啊……”

    她看见予鸿偏头,对着她笑了一下,仿佛书上说的,会吸人精气的妖精 。

    “怎么,还没喝够?”

    如萱不知怎地,忽然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意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作,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那一股龙涎香渐渐迫近,如萱心如擂鼓。

    一只冰凉的大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莫不是烧傻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予鸿,如萱不禁想到宫中一条不成文的传言,据说当今陛下因为还是燕王时,因为容貌曾被女子围追堵截,因此后来便时常冷着脸。

    现在看来,这张脸,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魏如萱,说话。”声音沉肃,似乎有几分不耐烦。

    如萱听见自己的名字,瞬间回神。她这是在做什么?竟敢盯着一国之君看个没完?

    她扑通一声滚落在地,迅速摆好一个跪姿:“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如萱跪在地上,鞋尖的龙首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没意思,起来吧。”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如萱起来,予鸿已经转身去借月光看手上的珠子。如萱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悄悄四处张望。

    看见躺椅旁边的小方几上,正是自己方才喝过的茶水,心里一慌,这屋子没旁人,那刚刚不就是给自己端茶倒水的……不就是陛下?

    她不禁睁大双眼,带着几分求证 。

    予鸿看着如萱呆呆的样子,心道现在还算有点意思。

    “魏如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叫朕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