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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
    正保嘟囔,“倒也不是说夫人不对,只是徒儿不曾见到旁人家的娘子是这般样子的。”

    “所以,四少夫人并非寻常之人。”

    “师父,您是跟着四少夫人,才学会吃酒的。”

    “酒肉极好。”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一味的压制自己,会疯癫的。

    宋观舟话糙理不糙,故而,炎夏、霜秋、雪冬,得来闲暇,就吃上两口酒。

    此番得见慧觉大师,竟也得了这高僧几句点拨。

    虽说不是顿悟,但众人都知,他比一年之前好上许多。

    篝火,生了起来。

    正保取出干粮,又用瓷盆烧了些水,泡发了面饼之后,师徒二人就这般充饥。

    “江州夏日好过,咱就在江州避暑。”

    正保满脸期许,“师父,再不可诓骗我了。”

    师徒二人,烤着火,吃着面饼,说说笑笑,这夏初蚊虫还不算多,倒是惬意。

    忽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正保立时起身,从树林缝隙里看了出去,“咦,这黑夜里,竟然有人独行?”

    裴彻抬头,“莫要多管。”

    出门在外,好些个事儿与人,都得谨慎小心。

    正保点头。

    刚要蹲下身子,忽地听得那马停了下来,“嗳!敢问英雄,可容小女子借个火?”

    “师父,女人?”

    裴彻蹙眉,“这黑夜里,女子独自行路?”

    站起身来,才要看去,又听得下方道路上,再度传来女子急切的声音,“英雄,狭路相逢,还请帮衬一二,没有火把,小女子难以行路。”

    正保刚要说话,裴彻拦住了他。

    “你是谁?”

    他声音低沉,虽谈不上洪亮,但自带醇厚。

    马匹上的女子干脆翻身下马,寻着唯一的火光,牵着马走了上来,“英雄容禀,小女子姓华,此番押送药材入京,哪知遇到汛期,一时不察,车队陷入泥地,难得脱困。故而才想着请些百姓前去帮忙,哪知没寻到人,反而迷了路。”

    “这一路上,人烟稀少,至少往前二三十里地,都没有人家。”

    裴彻的声音,不冷不热。

    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摸黑行路良久的华重楼,她大老远就看到此处有若隐若现的火光,这才寻了过来。

    等绕到裴彻跟前,看到火光照耀之下,竟是个高大俊美的和尚。

    和尚?

    华重楼莫名松了口气,虽说和尚之中也有存了歹意的,但眼前这样貌,瞧着还算正直。

    她赶紧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小女子叨扰大师清净,还请恕罪。”

    裴彻看去,也觉得讶异。

    瞧着也是个英气十足,但又不失女子的温婉与端庄。

    只见她身着宝蓝劲装,墨蓝襦裙, 腰间系着同色玉带,头发半挽,一根银钗簪在头上。

    整个人飒爽利落, 再看眉目,虽有几分疲惫,但眉若远黛,目如灿星。

    是个秀丽大气的美人。

    只是,这山野之中,女子孤身一人赶路,未免蹊跷。

    但出门在外,对方又是弱女子,裴彻再是不想多管闲事,也只能勉强颔首,“你要借火,自管去点个火把,拿着离去。”

    华重楼躬身言谢,“多谢大师。”

    她倒是麻利,走到篝火旁侧,寻了两根烧着的柴火,“大师借我照个路,我寻些柴火,做个大火把。”

    话音刚落,就遁入密林。

    正保看着她丢下的马匹,连连摇头,“她也不怕我们师徒二人,骑走她的马?”

    裴彻摇头,“小心些就是,荒野出来个美人,未必是良善之辈。”

    “好!”

    正保欲要搀扶裴彻回到火堆旁边, 但被裴彻拒绝,“……你瘸了腿,这么些年都能走路,我只是起了个肿包,不碍事。”

    两人,一个瘸腿,一个晃荡着空空的袖管,慢慢走到火堆旁边。

    刚坐下,华重楼举着好几根柴火捆扎在一起的火把,从密林里跑了出来。

    “大师,这山里有豺狼,你们不怕?”

    裴彻摇头,“豺狼虎豹都怕火,不碍事。”

    “大师,您可有吃的,能否施舍我些,或者……,我用银钱与你换些,可好?”

    裴彻抬头,正好撞入那双赤忱的眼眸里。

    他面色微冷,端详片刻,喊了声“正保”,旁侧小和尚叹了口气,“师父,我们所剩不多了。”

    “听话!”

    正保只能瘸着腿,往两人的马匹方向走去,华重楼顺着看去,一直盯着正保的背影,没有挪动视线。

    片刻之后,她又看向火堆跟前盘腿坐在枯草上头的和尚,等正保递给她半块又硬又冷的饼时,她才收回视线,双手接了过来。

    “多谢小师傅。”

    “快些吃了,走吧,我们师徒要歇息了。”

    这僧徒二人,真是冷漠。

    但华重楼在外行走多年,知晓越是这般的人,倒不会存有坏心,她奔波半日,又累又渴,吃了两口硬邦邦的饼子,差点噎得喘不过气来。

    “水——,水!”

    麻烦!

    华重楼在咳嗽干呕之际,还是捕捉到了俊俏和尚眼里的不耐。

    这和尚,浓眉大眼,丰神俊朗,长得极好,偏偏——,太冷漠了。

    直到她咳得喘不过气来,正保才递了水壶过去,“少吃点,你莫要碰到壶嘴——”

    迟了!

    华重楼这会儿也顾不得水壶是个和尚的,对着壶嘴就大口吮吸起来。

    呃!呃!

    两三下,噎在喉咙的干饼碎屑,方才咽下去了。

    呕!

    差点要了半条性命。

    正保很是嫌弃,“你孤身在外,也不带着点干粮?”

    华重楼缓过身来, 放慢了进食速度,面上也不觉尴尬,浅笑起来,“……走得匆忙,带的不多,我一路上……,吃了。”

    说完,从袖袋中取出二两碎银,给小和尚递了过去,“小师傅,多谢救命之恩。”

    正保撇嘴, 没有要银钱。

    “是师父心慈,而非小僧本意。”

    华重楼侧目,看向垂眸烤火的大和尚,打量许久之后,冷不丁说道,“大师可是京城人氏?”

    裴彻眉眼不动,但面上写着生人勿扰,该滚就滚。

    华重楼莞尔一笑,起身走到裴彻旁侧,递了银钱给他,“当做小女子求个缘分,请大师勿要嫌弃。”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