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蝶衣准备端茶而去,忽地听到院落抄手游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探头看去,正是燕执芳和穆云芝,以及两个面生的少夫人。
其中,穆云芝的丫鬟珠兰准备下台阶呢。
“珠兰姐姐!”
上次穆云芝去公府做客,就带着珠兰,二人很是熟悉,她单手托着托盘,另外一只手招呼不远处的大丫鬟。
珠兰闻声回头,一看是蝶衣,抬头看了一眼跟燕执芳几人相谈甚欢的穆云芝,转身就来寻蝶衣了。
“蝶衣妹妹,四少夫人呢?”
“莫不是你也在寻我们少夫人?”
“可不就是。”
珠兰拿出绢帕,扇了扇跑热的面庞,“秦老夫人屋里头宾客如云,我们老太太在里头陪着,但少夫人早早出来,其他人也不识得,才想着寻四少夫人做个伴。”
蝶衣笑道,“我们少夫人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差使我回来端茶,顺带请你们少夫人过去。”
话音刚落,游廊上四位妇人走到跟前。
燕执芳看着蝶衣笑道,“小丫头,你是宋妹妹跟前的丫鬟吧?”
蝶衣赶紧屈膝回禀,“回夫人的话,奴是四少夫人跟前的丫鬟蝶衣。”
“瞧着你端着热茶,你家少夫人呢?”
蝶衣单手指了个方向, “少夫人在亭子里赏景,差使奴到老太太这里弄些茶水。”
“转个身,就不见你们少夫人了,既如此,我们就做个坏人,定不能由着她过清净日子。”
说完,就招呼穆云芝与李家、刘家两位少夫人同行。
“走,一起去,宋家妹妹想来是生性害羞,躲了起来。”
话音一出,三位少夫人都掩口失笑。
燕执芳挑眉,“难不成不是这样的?”
李家少夫人笑道,“镇国公府四少夫人瞧着那国色天香的样貌,是会让我等觉得她是个温婉害羞的,可夫人这次怕是看岔眼了,裴少夫人可不是这个性子。”
“咦?”
燕执芳好奇,“我是听说她会算账,但性情这块,瞧着是个婉约灵动的性子。”
“夫人多与少夫人相处一番,就知她是个不拘小节的奇女子。”
哦吼!
这般赞叹啊?
燕执芳立时指了蝶衣,“快,丫头,给夫人们带路。”
蝶衣屈膝,“是,请夫人们随奴而来。”
燕执芳跟前的丫鬟,也入茶水婆子那里,端了热茶和点心,在燕执芳的带领下,浩浩汤汤一群美少妇,寻宋观舟去也。
此刻,宋观舟歪靠柱子旁,被暖呼呼的日头照着肩头,只觉得昏昏欲睡。
忽地,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四婶婶!”
宋观舟猛地惊醒,环顾四周,未见呼喊之人的踪迹,蝶舞也探头看去,忽地,一个白面小生捂着嘴儿笑,对着蝶舞做个噤声摇头的动作。
蝶舞不解,但看了一眼宋观舟,也不敢言语。
“四婶婶——”
那声音似是从亭子下面传来,宋观舟起身,看向蝶舞,“可见着是谁喊我?”
蝶舞不敢多言。
宋观舟不疑有他,继续探身出去,“那个小宝宝喊我,快些现出原形,否则待我下来,就要吃了尔等!”
孩童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宋观舟有些分不出来是谁……
“四婶婶!”
话音刚落,又传来女童的喊声,宋观舟想来,莫不是秦家大郎家的小女儿?
这会儿她再不耽误,提裙下了亭子。
蝶舞怕有个底闪失,赶紧先一步,抢在她前头,忽地,三四个小人儿窜了出来,其中两个孩子,还扑到她腿上,仰头露出整齐的小丫鬟,“四婶婶!”
嚯!
秦家小丫头带着另外一个生脸的圆脸小姑娘,年岁都在四五岁。
“敢情是你们几个啊!”
再抬头,不远处站着个明黄少年,站在日头下,笑眯眯的看着她。
“四婶婶,许久不曾相见,可还好?”
刘贤!
宋观舟克制内心的激动, 给刘贤见礼问安,刘贤一步上前,“四婶婶,这里并没有外人,何须多礼。”
“殿下, 礼不可废。”
刘贤摇头,“四婶婶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按照这恩重如山的礼,我当给四婶婶跪下呢。”
“那可使不得!”
宋观舟连说使不得,看着是吓得不轻,刘贤笑道,“放心,我可不会为难四婶婶。”
短短小半年不曾相见,刘贤已长了不少个,只是还没变声。
“四婶婶,我不能磕头,但找个人来替我吧。”
话音刚落,适才同蝶舞四目相撞的白面少年马上走到跟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千福给少夫人磕头了。”
刚要叩头,宋观舟眼疾手快,俯身把他给搀扶起来。
“好了好了,心意我收到了,十皇子殿下啊,您这是让我惶恐呢。”
“四婶婶不必如此,我向来当四婶婶是长辈的。”
少年上前一步,圆润如玉的面庞正好站在阳光下,宋观舟看到他细嫩肌肤上的绒毛。
不愧是皇家的细心呵护的小皇子,实在是惹人喜爱。
至于扶起来的少年,则是小太监千福。
他躬身立在刘贤身侧,对宋观舟甚是遵从,“少夫人,奴才是该给您老人家磕头的。”
十皇子当日若有个闪失,他也难逃一死。
宋观舟笑道,“心意我领了,怎地你们几个凑一处?”
大大小小,一小串,是往哪里来的?
“四婶婶,我们捞鱼。”
呃!
宋观舟微愣,指着不远处的池子,“那里捞?”
“是啊!”
刘贤满脸好奇,“四婶婶,我还不曾捞过鱼呢,姐儿就带着我们来了。”
宋观舟蹙眉,“你们……,偷溜出来的?”
刘贤微愣,片刻之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都瞒不过四婶婶呢。”
宋观舟环顾左右,除了千福一个伺候的人,连个丫鬟婆子都没。
“只你们几个到水边,实在危险,还不如同我一起吃茶呢。”
吃茶,那是太太夫人们才喜欢的。
宋观舟刚说出来,就遭到圆脸小姑娘的果断拒绝,“四婶婶,我们就是来捞鱼的,十皇兄说,您最有法子的。”
“我……,我也没捞过鱼啊。”
仅限这辈子!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