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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金拂云跌坐在地,眼泪未干,面色灰败,“父亲……,圣上能容我一命,您是我的生身父亲,却容不得我?”

    她不敢置信。

    “只是死了个丫鬟,父亲官居尚书郎一职,母亲虽是走了,也是皇家郡主,区区一个丫鬟的贱命,父亲就要置我于死地?”

    贱命?

    金运繁都快听不下去了,“拂云,那是一条性命,咱们金家从来没有虐杀奴仆的陋习,父亲走到今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多艰难,难道你不知?”

    一个丫鬟?

    “拂云,只是个丫鬟,已让京兆府抓住了父亲的软肋,你可知金家如今怎样?”

    “金家怎样?”

    金拂云难掩凄楚,“我知,映雪阁之事,让金家蒙羞,让父兄面上无光, 可大哥,人生在世,谁没有做错事情?哪怕是因我的过失,害得白草没了性命,议贵论处,我也不该获此重罪。”

    “逆女!”

    金蒙重重低吼,“区区一条性命,你害的只是一条性命吗?”

    “父亲!”

    金拂云难掩痛苦,“即便我对宋氏恨之入骨,可她还活得好好的,旁的人,我杀了谁?父亲,我杀了谁!?”

    金蒙看着女儿这般狡辩,心中更是坚定了来时的想法。

    “你真是冥顽不灵。”

    “父亲!”

    金拂云仰着脸儿,泪水顺着她的面庞汩汩落下,“父亲,您就这般怨恨女儿?”

    “是你不知反省,多少次,我提点你多少次,你为了裴家的那个小子,罔顾一府上下的父兄长辈姊妹兄弟的活路,只顾着你的执念,我今日且问问你,那裴四是给你吃了迷魂药了?”

    “与他无关。”

    “无关?”

    金蒙苦笑,“你为了他,谋害他家娘子,你知不知道,他娘子宋氏是何出身?”

    “一介孤女罢了,父亲从前是指挥千军的大将军,而今也是调配全天下兵马的尚书郎,缘何就怕了她?”

    “呵!”

    金蒙再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你克制宋问棋在朝堂上的影响多大, 他有多少门生,你知晓不?”

    “父亲何惧那些不成器的东西,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大人!”

    “放屁!”

    金蒙再没克制住,重重一声,拍案而起,对着瘫软在地的女儿,他食指一戳,几乎剜到金拂云的眉目之间。

    “你真是个蠢货,天下第一大蠢货,那是大学士宋问棋,那是天下多少官员的宋先生,你作甚,去得罪他的女儿!”

    “父亲总是这般自私,永远只担忧自己的前程,母亲与我,后院那般多的姨娘兄长弟弟,谁都比不过你的前程!”

    金拂云恼怒起来。

    她从父亲的指责里,已看到了父亲的狠辣。

    他不想留自己了。

    金拂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对,您一直是这样。”

    活在您膝下四世,哪一世都这般屈辱,无论是我成了权臣之妻,还是望门寡终身未嫁,您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怜悯……

    金拂云垂眸,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父亲,您对我没有一丝的疼爱之情,只有利用。”

    她似乎知自己命不久矣,“利用我敛财,利用我给您这些姨娘儿子们,源源不断的财富,母亲没了,我也成了碍人眼的,到如今,朝廷还留我一条性命,而父亲今日来,竟是催命的。”

    金拂云说到后头,屡次哽咽。

    金蒙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女子,抱着肚子控诉着他,金运繁几次听不下去,欲要呵斥金拂云,但金蒙都抬手,拦住了长子。

    “让她说,若不说完,恐怕也走的不安生。”

    金拂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直,慢慢的,开始发抖,她克制不住的恐惧。

    父亲,真的不容她苟活了。

    “父亲……”

    金拂云喃喃说道,“您就这般不愿意再见女儿,再见女儿肚子里的孩子?”

    “为父很是惭愧,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也无颜见你母亲。”

    “父亲竟还会因逼我自裁,而觉得愧对母亲?”

    金拂云含泪苦笑, 泪光点点,“父亲为何就容不得我母子一条活路?”

    死亡之前,许多人会慌张。

    金拂云死了那么多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在这一刻慌了神,“父亲!”

    她哭嚎,“我肚中孩子,也是母亲的外孙,她走得凄凉,难不成连这点血脉,您也容不得吗?”

    溧阳将军府的后宅里,有不少夭折的女婴,但却没有夭折的哥儿。

    为何?

    金拂云泣不成声,“母亲容得了父亲那般多的儿子,为何父亲容不得女儿?”

    金运繁从不曾见过这样的金拂云。

    她跪倒在地,屡次瘫软,又屡次挣扎挺直腰杆。

    哭一会儿, 又开始哀求。

    这个妹妹,真是恐惧死亡。

    他似乎想到了金拂云小小年纪,拉着他的手,站到了宏安郡主跟前,“母亲,我想要大哥陪我玩耍。”

    之后,他在后院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全然改变。

    “父亲,孩儿知错了。”

    金拂云哭倒在地,“求父亲让这个孩儿能活下来吧,母亲……,母亲唯一的孙儿啊。”

    金蒙不为所动。

    但金运繁有三分心软,他偷偷看了父亲一眼,最后心一横,起身撩袍,也跪在了金拂云的身侧,“父亲……,若不,让妹妹生下孩子,再议后头之事。”

    “孩子?”

    金蒙看着拎不清的长子,又看看因恐惧而卑躬屈膝的女儿,心中升起莫名的失望。

    为何,他的孩子没有一个成器的?

    是哪里做错了?

    自小,也请了名师教导,可结果呢?

    长子软弱,顶不起来事,再看女儿,是个有魄力的,脑子聪慧,却不用在正途。

    金运繁不知父亲心中翻江倒海的失望云涌而来,只是软了声音,“父亲,妹妹犯了大罪,能得这么个下场,已是得了父亲您的萌荫庇护,总归事了了,妹妹是父亲与母亲唯一的血脉,还请父亲网开一面。”

    “运繁,余成还在潜逃,眼前的孽障,一口咬定不曾指使余成做了那些孽,来日里,刺杀镇国公府裴大人、刺杀公府四少夫人、谋杀姜老先生,都要扣在这孽女头上,她不死,你替她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