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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
    段良媛死了。

    金拂云内心再次崩塌,她喃喃自语良久,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金蒙看着她,“你的本事,已用完了。”

    “父亲——”

    金拂云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生身父亲,只觉得恐惧,“父亲,不会的,段良媛即便死了,还有张良媛赵良媛。”

    “混账!”

    金蒙拍案而起,“孽女,东宫如今……,已是秦汝章的天下,你以为秦汝章会被废?”

    “父亲,她会!”

    “何种缘由?”

    “皇长孙……,皇长孙殁了。”

    “你起了癔症,皇长孙福大命大, 如今好好的在东宫呢, 太子亲自督学教养,你想作甚?”

    金拂云重重跌落云谷,只觉恍惚。

    “这世道……,是怎地了?”

    一切都变了。

    金蒙双手负在身后,在金拂云面前踱步,“儿啊,你害了你母亲,如今咎由自取,落得如此下场,你是我的女儿,该有我骨血里的宁死不屈,何必呢?”

    何必苟活?

    金拂云泪如雨下,腹中胎儿似乎觉察到死亡在即,它开始疯狂的踹动母亲的小腹。

    这动静带来的疼痛,让金拂云痛不欲生。

    她佝偻着腰身,搂着小腹,哭泣不止,“父亲,我如今也有儿啊,父亲,容我生下它吧,您看,它会动了。”

    “生下来,无父无母的,指望着贺疆好好待它?”

    “寻个偏远的人家,送出去吧,父亲,这也是母亲的外孙啊,父亲——”

    金拂云彻底的忍不住骨子里的桀骜不驯,迟来的母爱,让她求生的欲望,越发强烈起来。

    在金蒙狠下心,决定要逼死她时,她破釜沉舟,酝酿片刻,努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父亲——”

    金蒙见状,冷冷看向她。

    “拂云,为父也难以下此决心,但你闯了这么多的祸,任谁也无法救你。”

    “父亲,您从前教导女儿的,女儿都悉心记录在案,到如今,女儿知晓罪不可恕,只求父亲放我母子一条生路,否则——”

    否则?

    金蒙的头一下子嗡的大了起来,“否则你当如何?毁了为父?毁了金家?”

    “金家如今弃我如敝履,母亲也因我而离世,我如今得了这个下场,父亲宽宏大量,饶我一命就是。”

    “在哪里?”

    二人心知肚明,金蒙问询的是账本。

    金拂云垂眸,眼里的害怕荡然无存,只要父亲在意,她和孩子就有活路了。

    只是……

    这道路会走得极其艰辛。

    “父亲一直防备我,觉得我只是个女子,不堪成就大事,每每事成之后,都差人来拿走所有的物件,可是——”

    金拂云苦笑起来,“我是父亲的女儿,深得您的教诲,这些手段,您用在我的身上,我逼不得已只能自保,在哪里……,无非就是我活着一日,金家好一日,否则——”

    否则?

    金蒙怒不可遏,“到如今,你已是阶下囚,若不是为父的声名威望,你早在昭狱里了。都这般,你还不知感恩,要拖着全家人跟你一起下地狱?”

    失策!

    真正的失策!

    金拂云定下了心,金蒙在意,金家在意,她这条命就能挣出个活路来。

    “父亲,您若不是要逼死女儿,女儿不会这样,那样的物件儿,放着一日,对金家、对父亲,都甚是不妥,可有何办法?父亲要杀我啊。”

    最后几个字,金拂云是哽咽说来的,“母亲宁死也要护着我的,可到了父亲这里,只有您自个儿的前程,只有整个与我无关的金家……,呵!”

    父子二人,立在这阴暗的叠翠轩,互不让步。

    “你交出来,我让你活命。”

    呵!

    金拂云笑了起来,好似所有事情发生后,她头一次展露笑颜,可这抹笑意,刺中了金蒙克制不住的怒火。

    啪!

    他不假思索,抬手就给了金拂云重重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金拂云摔了下去。

    一声闷哼的呼痛,从金拂云的嘴里溢了出来。

    “父亲,您恨我不是个男儿,我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上天这般安排,女儿也没有法子,看在母亲的血脉上,父亲今日……,收回那句话吧。”

    “你要拽着金家,一起死?”

    金蒙是一字一句问出来的, 金拂云擦掉唇角溢出来的鲜血,倔强的看向父亲,“我与孩子,谁死了……,金家都得给我们陪葬。”

    “你敢!”

    金蒙的怒火,几乎掀掉房顶。

    “你真以为可以这样要挟我?”

    “父亲,溧阳城里,我们父女做过的事,旁人不在意,但镇国公府、东宫太子、秦家、圣上……,都会在意!”

    “你——”

    金蒙一步上前,直接伸手掐住金拂云的脖颈, “……父亲,这会儿杀我,已晚,不瞒你说,只要我死了,那套账册, 会马上出现在圣上的御案上面。”

    “不可能!”

    “刘妆!”

    这个名字一出,金蒙大惊失色,“为何与福满公主扯上干系?”

    “勤王的死,父亲没有直接关系,但也不是完全清白吧!”

    “胡言乱语,勤王离世,我在溧阳跟着裴渐攻打东骏,他们东南沿海的事儿,与我何干?”

    “你与母亲密谋,我听到了。”

    “何来的密谋,你真是一张嘴胡言乱语!”金蒙的手,死死掐住女儿纤细的脖颈,脉搏的动静,完全撼动不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金拂云的脸,慢慢涨红。

    她艰难说道,“刘妆的身边,早有我的眼线,父亲杀了我,总有人传扬出去,到时……,女儿在黄泉路上等着您和金家!”

    “你——”

    金蒙杀心渐长,却又被金拂云一句又一句的话,死死压住。

    “父亲,是您教会我的,文书账册,一旦福满公主拿到手,您说说,呈到御案跟前,难吗?”

    金蒙的手,一点一点,极为不情愿的松开来了。

    “拂云,是我小看你了。”

    “父亲,你该为我感到骄傲。”

    呵?

    金蒙冷笑, “不,你不值得为父骄傲,你心思如此缜密,却为了个男人,机关算尽,到头来也是害了你自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