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欢连连摇头。
“兴许是脾气秉性吧,姐姐性子绵软,被婆家欺辱成那个样子,我又是个火爆的脾气,不说吧,看我姐姐那憋屈的样子,我也难受,说吧,又经常惹得她落泪……”
一来二去的, 她也害怕跟自己亲姐姐相处。
“同观舟倒是自在些?”
文令欢重重点头,“嫂子莫要取笑我,我是真喜欢同四嫂在一起,天大的事儿,到她跟前都不是事儿,她的眼光看得远,性情又十分活络,宋大学生把她当男儿来养,好些时候我都觉得懊恼,为何她不是个男人呢。”
哈?
秦夫人听完,低声惊呼,“说些傻话,她是男儿,裴四就是女子,你觉得自己能抢得过裴四?”
噗!
秦夫人刚说完,文令欢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嫂子,您还别说,若裴四公子做个女子,恐怕也是个绝色,但四嫂未必会选她,毕竟好些时候,四嫂觉得我才是有趣的。”
“你呀你!”
秦夫人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文令欢的额头。
“你日日里走南闯北,我原以为你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想不到还藏着这等心思,罢了罢了,我差人去请就是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春哥蹦蹦跳跳的从楼下上来。
文令欢立时喊住他,春哥见府上两个夫人都在,马上到跟前行礼请安,“夫人,二夫人, 您二位有何吩咐?”
“你去隔壁裴家的楼子里,请四少夫人过来。”
春哥听完,欢喜的笑意立刻就落了下来,“二夫人,小的才回来,今儿龙舟比赛,四公子与少夫人都没来。”
啊?
文令欢满脸不解,“为何没来?”
这么热闹,值得一看啊。
春哥嘟囔道,“问了阿鲁哥,四公子和四少夫人说人多,不来挤了,在屋子里歇一日清净。”
文令欢略有些失望,倒是秦夫人追问春哥, “真是这般?没出事吧?”
春哥摇头。
“夫人放心,小的也多问了阿鲁哥几句,无事的,他们韶华苑的婆子丫鬟都来看热闹,只是四公子与少夫人未来。”
若有事,丫鬟婆子也不可能出门。
秦夫人稍稍放了些心,倒是文令欢有些神不守舍,入门后就靠在秦夫人的肩头,“四嫂不来,悠然今日也在屋中,我只能跟着嫂子作伴了。”
“怎地,嫌弃嫂子老了,做不得伴?”
文令欢赶紧直起身子,连连摇头,“不不不,嫂子忙碌,我怕嫂子嫌弃我。”
这个小弟妹, 真是选对了。
入门后,不骄不躁,对婆母姑子和她这个妯娌,比她丈夫还要好,早间天不亮,就在路口等着她去给婆母请安, 这一日里,基本是自己的小尾巴。
“不会嫌弃你,日日里有你给我做伴,还能给我分担不少家事,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秦老夫人知晓宋观舟两口子没来,也舒了口气。
“不来是对的。”
文令欢眨巴着眼,“母亲也担忧贼子的事儿?”
秦老夫人点点头。
“观舟这孩子,命里撞了邪祟,自去年元宵出来闹了一次后,每次出门,都要带些小磕小碰的,本来我这老太太才不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可次数多了,由不得不信。”
故而——
“不凑这个热闹是好的。”
这一日,对于能出去游玩老幼妇孺,都是欢快的,不分达官显贵, 也不管是平头百姓。
凑在护城河边上,挤得水泄不通。
与往年那般,对着自己熟知的龙舟,呐喊助威,好些个小商贩,也提着售卖的零嘴儿,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秦家的楼子里,除了东宫太子、刘贤、刘康,还有刘妆。
这是文令欢后头才知晓的,她未曾见过皇家公主,但刘妆清冷、端庄,待她见礼之后,也只是微微颔首。
文令欢也不适应这样的相处,但也无法,秦家女眷少,她与刘妆年岁相差不大, 只能硬着头皮陪在身侧。
幸好还有婆母与嫂子在。
闲谈之中,刘贤带着千福走了进来,秦家老小赶紧起来行礼,但刘贤已懂事的扶住秦老夫人,“老太太勿要多礼,隔壁是镇国公府的楼子?”
秦夫人答道,“十皇子殿下,隔壁正是裴家赁下的楼子。”
“那正好,我过去寻四婶婶去。”
刘妆听得这话,刚要出口阻拦,就听得秦夫人说道,“殿下,今儿裴家四公子与四少夫人不曾过来。”
“为何?”
不止刘贤疑虑,就是刘妆也不解。
那位少夫人……,以那性子,不会错过这等热闹吧?
秦夫人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四郎三月里受了箭伤,还是有些反复,故此只能歇在府上。”
刘贤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哎,上次在您们秦府里,四婶婶带着我们几个玩得可开心了,今日里没有四婶婶,略有些无趣。”
刘康也跟了过来,仰着头问道,“十皇叔,四婶婶今日为何不来?”
这这这……
都差辈了。
但刘贤也没这个意识,低头同刘康说道,“裴大人身子不好,四婶婶照顾他呢。”
刘康半知半解,又拉着秦老夫人的手问道,“外祖母,这裴大人身子不好,会不会让四婶婶做了寡妇?”
噗!
众人一口茶水不保。
秦老夫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康哥儿,不可胡说,裴大人身子好着呢。”
刘康缓缓摇头,“你们大人都是这般说话,本来就快死,还说尚好。”
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刘贤,“十皇叔,来日里你同四婶婶说,让她不用担心,如若裴大人没了,咱再给她寻个丈夫。”
噗——
这会儿连仪态万方的刘妆,也忍不住了。
她招手,把刘康叫了过去。
“妆姑姑,康儿说得可对?”
刘妆不置可否,轻声细语同刘康说道,“裴大人身子康健,你心中挂念你家四婶婶是好的,但也该盼着他们夫妻恩爱,长长久久才对。”
刘康轻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妆姑姑,往后您挑驸马时,得选个身子骨好的,可别像段良媛那样, 陡然就没了。”
小大人的话语,顿时让满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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