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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张冠李戴《隐户》
    0685 张冠李戴《隐户》

    清朝顺治年间,在那滕峄之地,民风竟逐渐变得不古,盗窃之风大肆兴起,令人咋舌的是,七成左右的民众都涉足了这一不法行径。

    当地官府面对如此猖獗的盗风,竟是束手无策,只能选择避开这些盗贼,以免惹祸上身。

    事情后来出现了转机。不知是因为官府的招安策略奏效,还是盗贼们自己有所觉悟,总之盗众最终接受了官府的安抚。

    为了显示出官府的宽容大度,特意设立了一种名为“隐户”的特殊户籍,对这些曾经的盗贼进行分别籍贯管理。

    自此之后,但凡有隐户和平民之间发生诉讼纠纷的时候,官府往往会更多地偏袒那些隐户一方。

    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担心一旦处理不当,导致这些隐户再次反叛生事。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就是官府的这种做法,引发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后果。

    许多平民在打官司的时候,竟然纷纷争相冒充起隐户来,企图以此获得官府的偏向。

    而他们的对手,则会竭尽全力去证明对方并非真正的隐户身份。

    于是乎,原本应该围绕着案件本身的是非曲直展开争论的法庭,如今却变成了一场关于真假隐户的激烈争辩。

    这般局面让负责审理案件的衙役们叫苦不迭,整日忙于查阅档案资料,只为查明当事人究竟是否真的属于隐户,一个个累得疲惫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整个县域之内,狐妖横行无忌,搅得百姓不得安宁。

    就连县官大人的千金小姐,也未能幸免,深受其扰。无奈之下,县官只得请来法力高强的法师,希望能够借助他的力量除去这些为非作歹的狐妖。

    法师果然名不虚传,一番施法念咒过后,成功地将一只作恶多端的狐妖困在了一个瓶子里。

    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只需用熊熊烈火将这狐妖焚烧殆尽便可永绝后患。

    可就在这时,那被囚于瓶中的狐妖突然高声呼喊起来:

    “我乃是隐户啊!”

    这一声喊,令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异史氏叹曰:

    “时下,明火执杖之贼,官府不敢以贼视之,反以奸民称之;逾墙苟合之辈,不自认其淫,而自以为盗。世道之变迁,真乃令人咋舌。若今县衙有狐,亦必大呼‘吾乃隐户’,此理之必然也。”

    于章丘之地,绅衿与平民于漕粮、徭役及火耗等税项上负担悬殊,平民数倍于绅衿。

    故而,有田之家皆欲依附绅衿,以避重税徭役。

    此虽无损国帑,却实伤吏利。县令钟公,上书请革此弊,得允。

    遂令绅衿自首所庇之民。

    然,狡黠之民借此要挟绅衿,乃至绅衿数十年前所售之产,亦被诬为代隐,讼事频发,奸民多以胜诉获利。

    钟公对此类奸民皆有所纵。

    故,忠厚之家频失其产。

    有李生者,亦被某甲诉于官,同赴县衙受审。

    某甲称李生为“秀才”,李生则厉声反驳,拒认秀才之名。

    双方争执不下。

    县官询衙役,皆证李生确为秀才。县官问李生:

    “何故不认?”

    李生答:

    “秀才之名且搁置,待吾等田产之争解决,再认不迟。”

    呜呼!以“隐户”之名,人皆欲得之;以“秀才”之名,人皆欲避之。世道之变迁,真乃令人叹为观止!

    还有人呈上了一份匿名的诉状,字里行间透露着愤慨与无奈,诉状上如此写道:

    “呈诉人原壤,为抗拒律令、图谋产业之事而来:吾因年迈体衰,无法承担徭役。拥有毗邻城邑的五十亩良田,于隐公元年之际,姑且寄存于狡诈之徒颜渊名下。时下律法森严,理应主动坦白。然而颜渊此人,长期霸占,拒不归还,视若己出。吾前往理论,却遭其师长率七十二门徒,以拳脚相加,棍棒伺候,致使吾腿脚伤残;复又将吾囚禁于狭窄巷弄,仅以草席一张、清水一瓢度日,几至饿死。恳请乡亲邻里、地方保甲作证,伏望大人剥夺颜渊功名,严惩不贷,使我血汗所得、祖业重归我手,特此呈诉。”

    此状之离奇,堪比柳跖控告圣贤伯夷、叔齐之案。

    提及原壤,亦非池中之物。虽年事已高,却智谋过人,平日里嗜好研读律例,洞悉其间空隙。

    那五十亩田地,原是祖宗遗泽,因其力不从心,恐被官府征辟为公,便心生奇策,暂托于颜渊名下。

    颜渊身为儒生,家境贫寒,又兼贪念作祟,见有机可乘,便欣然应允。

    原壤初以为此乃缓兵之计,待时机成熟,再设法赎回。不料颜渊贪心炽盛,日久天长,竟萌生强占之意。

    原壤屡索无果,反遭颜渊种种托词搪塞,万般无奈之下,踏上告状之路。

    原壤深知县令钟某,胆小怕事,欺软怕硬,若直接状告颜渊,恐难获胜。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一出“隐户”之计,欲借县令对隐户之畏惧,为自己讨回公道。

    诉状递出,原壤心中惴惴不安,日夜守候于县衙之外,探听消息。

    终有一日,闻县令钟某正审理此案,原壤心中暗喜,以为曙光初现。

    及至踏入县衙,目睹钟某之态,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钟某果然昏庸无能,对颜渊之狡辩深信不疑,对原壤之申诉却置之不理。

    原壤愤愤不平,却束手无策,哀叹世道沧桑,隐户猖獗,秀才受欺,连自家田地都无法保全。

    正当绝望之际,忽闻钟某厉声喝道:

    “来人,将颜渊拿下!”

    原壤心中一惊,不明所以。只见钟某怒目而视,直指颜渊道:

    “你这恶徒,竟敢欺压百姓,侵占他人田产,今日若不重重治你,何以平民愤!”

    原来,钟某在审理此案时,虽对原壤之词半信半疑,但见颜渊趾高气扬、得意忘形之态,心中顿生疑云。

    他暗想:

    “这颜渊平日里虽是个读书人,但品行不端,今日之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于是,他暗中派人调查此事,果然发现了颜渊的种种劣迹。

    钟某心中大怒,这才决定将颜渊拿下。

    原壤见状,心中大喜,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谢。

    钟某却摆摆手,道:

    “你起来吧,本官虽为父母官,但也不能偏听偏信。今日能为你讨回公道,也是你命不该绝。”

    原壤心中感激不尽,连连点头称是。

    “这世道虽乱,但终有公正之人。我这一把老骨头,也算没白活一场。”

    此事过后,原壤便将自己的田地赎回,安心耕种。

    颜渊因欺压百姓、霸占田地之罪,被革去功名,流放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