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亲王府！
书房内，赵方望坐在沈亲王对面，脸上透着浓浓的绝望。
“你就这么不看好本王？”
沈亲王笑着问出一句，目光温和。
赵方望没有回答，不过脸上的绝望愈发浓厚。
以前只负责打理亲王府的事务，赵方望对乾清宫多少还有些轻视，认为无论是先帝，还是如今的天子，只不过是占据了先天的优势。
那就是——
嫡长！
他自己也是嫡长子，就算他资质平庸，只要不作死，那些弟弟们天资再聪颖，也得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
这想法，在皇帝安排给他一些临时的差事之后，便有了些松动。
等到他成为理藩院的侍郎，对朝堂上的政务和皇帝面临的困境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他的想法也有了颠覆性的转变。
至少，自恃甚高的赵方望，不认为自己会做得更好。
“你是这王府的世子，这些年你的表现，本王一直都看在眼中，说实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亲王毫不掩饰内心的骄傲。
赵方望依旧沉默不语。
“本王同皇帝时常接触，对他的能耐和城府，本王要比你看得更加透彻。”
对自己儿子的反应，沈亲王并不介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明智之举！”
沉默片刻，赵方望悠悠的吐出一句。
“对本王来说，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沈亲王轻轻摇头。
“数十家府邸，您打算将他们全部杀光？”
赵方望看向沈亲王，神色复杂。
“当然！”
“父王，您办不到的！”
“如果失败了，你就割下本王的脑袋，去换一张免死金牌。”
沈亲王轻声笑了起来。
“儿子——做不到！”
赵方望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着本王。”
尽管是命令，可沈亲王的语气却十分温和。
深吸一口气，赵方望这才缓缓睁眼。
“你若是做不到，本王——可真就要绝后了！”
“既然——”
“既然这样，为何不收手？”
沈亲王替他说了出来。
“是！”
“这就是本王的命啊！”
沈亲王笑得更加开心。
“上阵父子兵——”
注视着自己父亲，赵方望一字一顿的说道。
“闭嘴！”
沈亲王立刻收了笑，神情无比严肃。
“父王——”
“时间有限，本王不想重复叮嘱，若是胜了，所有的荣耀都是你的。若是败了，你得带着这一大家人，设法活下去。”
沈亲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赵方望的脸上。
“是！”
犹豫片刻，赵方望应了下来。
“你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本王是不会动其他人的。”
沈亲王已经想好了退路。
“是！”
“本王今日就会出城，你好好办差，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是在乾清宫。”
挥一挥衣袖，沈亲王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舍。
赵方望起身绕过书案，整整衣裳冲沈亲王跪了下去。
磕头！
额头刚好碰到沈亲王的靴子。
沈亲王弯下腰去，将赵方望的身子扶直。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
拍一拍他的脑袋，沈亲王嗔怪一句。
“父王保重！”
赵方望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去吧——”
沈亲王又在赵方望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等赵方望离去，沈亲王在书房内独坐许久，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
乾清宫！
皇帝再次听取了老牛的汇报。
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怀中抱着刚满两岁的太子。
有些事啊，老牛不敢想，更不敢问，老老实实的回话就行。
“沈亲王在做什么？”
取下太子手中的奏折，皇帝随口问出一句。
“一直都在王府。”
“王府？”
皇帝看了沈亲王一眼。
很明显，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陛下，沈亲王府防范极严，东厂接触了王府的两位太监，可很快就被王府给处理掉了。”
“这沈亲王还真是个人才！”
皇帝笑着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老牛不敢接话，站那里垂手低头。
“禁军的那些人，应该是他主动放出来的，想分散朕的注意力。”
皇帝一边思考着老牛禀报的内容，一边做出自己的判断。
“陛下圣明！”
在老牛的心中，皇帝永远是正确的。
“至于那几家府邸蠢蠢欲动的护卫，你记住，他们绝对不是沈亲王的依仗。”
“奴婢明白，那些尘烟才是。”
顺着皇帝的意思，老牛附和了两句。
“尘烟？朕看未必！”
揉着太子的小脸，皇帝语气平缓。
老牛不自觉的将腰往下弯了弯，心中生出了许多疑惑和担忧。
如果沈亲王还有其他的力量，那——
“尘烟算是厉害，也十分好用，可沈亲王面对的是朕，靠这千余人，他甚至连皇宫都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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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请陛下调锦衣卫前来护驾。”
值此关键时刻，老牛已经将同锦衣卫的竞争抛到一边。
皇帝不置可否，命老牛退下。
“老杜！”
逗弄了一会太子，皇帝轻声喊道。
“奴婢在！”
“派人盯住韩亲王府。”
“陛下打算救韩亲王？”
杜公公微微一愣。
“韩亲王必须死，不过他的儿子，朕还是可以留他一命。”
“看来陛下是忘记刘昌了。”
杜公公上前一步，壮起胆子说道。
“刘昌？”
皇帝看了杜公公一眼。
“陛下，刘昌在河西的詹事府任职。”
“朕知道他在哪里，朕想知道你此时提起刘昌，到底是什么意思？”
“怪奴婢多嘴！”
杜公公轻轻给自己的脸上来了那么一下。
“你想让刘昌继承韩亲王府？”
皇帝追问一句。
“陛下，这韩亲王毕竟是入朝的诸侯王，他的爵位总得有人继承。”
“你认为刘昌是最好的人选？”
“是！”
“主意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陛下圣明！”
“老牛刚才说的，你可都听清了？”
“陛下指的可是十四殿下那里？”
杜公公用的还是旧称。
“聪明！”
“陛下，十四殿下身边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将此事透露给安阳侯。”
“奴婢明白！”
“告诉他，如果此次表现出色，朕会将旧账一笔勾销。”
“陛下圣明！”
杜公公冲皇帝拱手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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