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下山娶妻,不是让你震惊世界!》正文 第1921章 你凭什么帮我?
明川被带进三皇子府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穿过重重院落,绕过无数明岗暗哨,最后他被引到了一处幽静的偏殿前。引路的黑衣人停下脚步,侧身示意:“殿下在里面等你。”明川点点头,推门而入。殿内陈设简朴,没有想象中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几张桌椅,几幅字画,还有一个正在煮茶的中年男子。男子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但明川能感觉到,他的......光芒如潮,瞬间吞没所有人的视野。没有灼痛,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沉静到令灵魂震颤的包容感,仿佛整个人被温柔地浸入一片无垠深海。那光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过的记忆洪流:东海之滨渔火点点,少年赤足踏浪拾贝;初握沧溟令时指尖颤抖,却被一道浪花托起悬于半空三日不坠;第一次独面归墟裂隙,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在虚空刻下第一道玄水禁制;七万年间十二次世界崩毁边缘,他单膝跪于星骸之上,将最后一滴本源真水注入阵枢,硬生生拖住裂隙扩张千年……画面流转极快,却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明川闭目,额角渗出细汗。他看见的,是沧溟每一次抉择背后未出口的疲惫,是每一次强撑之后无人知晓的咳血,是七万年里唯一一次动怒——只为阻止一名后辈擅自剥离自身水灵根去炼制逆命丹,只为救一个凡人村庄免于旱灾。“守门人不是神。”沧溟的声音已不再苍老,而变得清澈、平和,像初春解冻的第一脉溪流,“是凡人咬着牙,把‘不能’二字嚼碎咽下去,再吐出来时,就成了‘我来’。”光潮渐敛。正殿恢复静谧,唯余石台上那枚沧溟令缓缓旋转,表面水纹流转速度明显加快,蓝光温润如旧,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感。楚怀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他周身灵力并未暴涨,经脉亦未拓宽,但所有人——包括明川——都清晰感知到,他变了。不是境界提升带来的气势变化,而是存在本身被某种更宏大的秩序悄然锚定。他站在那里,便如礁石立于惊涛,如渊渟峙于沧海。连他指尖无意逸散的一缕水汽,都带着天然的凝滞与回旋之力,仿佛时间在此处微微打了个旋。“玄水之道,不在控,而在容。”沧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不再是从令牌中传出,而是自楚怀体内自然泛起,似心音,似共鸣,“你既已承令,便不必再学。它本就在你血脉里,在你呼吸间,在你每一次望向大海时的心跳里。”楚怀低头,摊开手掌。一滴水珠凭空凝成,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它通体澄澈,内里却有亿万微小星点明灭生灭,如同将整片星海压缩进一滴水中。“这是……”林若薇瞳孔微缩。“玄水本源·观世之瞳。”明川低声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震动,“传说中,第七守门人可借一滴水,照见万界因果线。原来不是神通,是本能。”阿雄喃喃:“所以当年那块残碑……根本不是功法?”“是钥匙。”楚怀开口,声音比以往更低沉,却奇异地穿透整座大殿,“是沧溟前辈埋下的引子,等一个能听懂水声的人。”他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明川身上:“明兄,我刚接令,尚不能完全驾驭其权。但有一事,我能做。”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那滴悬浮的水珠倏然炸开,化作千万细碎光点,如雨般洒向殿宇四壁。嗡——所有蜂巢状的晶体镜面同时亮起!不再是模糊的星图刻痕,而是骤然显化出清晰影像——左侧镜面,映出遗迹之外:金曼率万川宗弟子紧守大阵核心,阵光微弱却坚韧;远处天际,两名黑袍老者正联手布下一座灰黑色的蚀骨罗网,蛛丝般的禁制正一寸寸蚕食遗迹外围能量屏障,离空间入口仅剩三百丈!右侧镜面,则映出遗迹更深层: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石由流动的液态水晶构成,每一级台阶上,都浮着一枚黯淡却未熄灭的蓝色符文——正是玄水渊节点尚未完全枯竭的证明。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道被水幕封印的巨大裂口,裂口边缘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灰雾,雾气所触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涟漪状的溃烂痕迹。“归墟裂隙……就在这里?”沐瑶瑶失声。“不。”楚怀摇头,“那是被沧溟前辈镇压了七万年的‘旧伤’。真正的威胁,是外面那两人正在做的——他们在用归墟污染反向激活遗迹底层的‘蚀空回廊’,想借机打通一条直抵渊核的捷径。”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水痕浮现,随即凝成三维图谱:遗迹结构、裂隙位置、蚀空回廊走向、以及……两个黑袍人脚下,正悄然汇聚的暗色能量漩涡。“他们不是要破阵。”明川瞬间明白,“是要把这座遗迹,变成献祭给归墟的祭坛。”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这比正面强攻更可怕——若蚀空回廊彻底贯通,不仅万川宗全员覆灭,整个遗迹空间都会坍缩为归墟养料,届时爆发的能量潮汐,足以撕裂灵域东域三州的天地法则!“还剩多久?”叶褚涵声音绷紧。楚怀凝视水幕图谱,眉心微蹙:“按照他们当前侵蚀速度……两个时辰。若我们不出手,两刻钟后,蚀空回廊第一层就会被污染。”“两个时辰……够了。”明川忽然开口。他上前一步,将星枢令按在石台边缘。嗡!星枢令与沧溟令同时震颤,一道银蓝交织的光束冲天而起,直贯穹顶迷雾。刹那间,整座正殿地面亮起繁复至极的立体阵图——不是攻击型禁制,而是……调律阵。“你在做什么?!”叶褚涵一惊。“借权。”明川侧脸线条冷峻,“沧溟前辈镇守此地七万年,必然留有对遗迹底层权限的最高敕令。现在楚兄执掌沧溟令,我持星枢令,双令共鸣,可临时开启‘溯律之门’——直抵蚀空回廊最脆弱的第三节构!”“第三节构?”林若薇立刻抓住关键。“那里有一座‘息壤基座’。”楚怀接话,眼中蓝光微闪,“是当年沧溟前辈以本源真水凝练的稳定锚点,一旦被污染,整个回廊将加速崩解。但若有人能在污染临界前,以玄水之力重铸基座封印……”“就能把蚀空回廊,暂时‘锁死’。”明川斩钉截铁,“锁死之后,外面那两人就成了困在笼子里的疯狗。而我们……”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分兵两路。”“叶褚涵、沐瑶瑶,随我走溯律之门,直插蚀空回廊第三节构。你们的任务,是护我三息——三息之内,我要在息壤基座上刻下星枢令的‘镇’字诀。”“林若薇、阿雄,立刻返程,穿过镜面通道,回到遗迹入口外。告诉灵虚前辈,让他全力催动万川宗大阵,将全部灵力灌入‘缚龙桩’——就是入口左侧第三根青铜柱。那是沧溟前辈当年设下的反向牵引枢纽,一旦激发,能将蚀空回廊的污染能量倒吸回二人自身!”“楚怀……”明川看向他,声音郑重,“你留守正殿,以新任守门人身份,启动玄水渊全部备用节点,构建第二道防线。若我们失败,至少要保住渊核不被引爆。”命令清晰,环环相扣。没有人质疑。叶褚涵咧嘴一笑,指节捏得咔咔响:“三息?老子给你守五息!”沐瑶瑶默默抽出腰间软剑,剑身竟泛起一层薄薄水光——不知何时,她已悄然将楚怀方才释放的玄水气息,融入了自己的剑意。林若薇抱拳,转身即走,脚步未停:“缚龙桩,记下了。”阿雄挠头:“那我……干啥?”“你替我看着楚怀。”明川淡淡道,“若他强行透支沧溟令之力,哪怕只有一瞬,立刻打晕他,扛回来。”楚怀一怔,随即失笑:“好。”就在这时,整座正殿猛地一震!轰隆——!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脚下!那螺旋阶梯方向传来沉闷如雷的爆裂声,液态水晶台阶开始寸寸龟裂,灰雾从裂缝中疯狂喷涌!“他们加快了!”楚怀低喝。“没时间了!”明川断喝,“走!”他一把抓住叶褚涵手腕,另一手拉住沐瑶瑶,足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蓝流光,直射穹顶光束!“开——!”随着他一声厉喝,光束骤然坍缩成一点,随即爆开成一道旋转的漩涡之门!门内,是无数急速倒退的幽蓝阶梯影像,尽头,是一方剧烈震颤、濒临破碎的晶玉平台!叶褚涵长啸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周身燃起赤金色罡气,竟在踏入漩涡的瞬间,将自身化作一面人形巨盾,挡在明川与沐瑶瑶前方!“护好他!!”他咆哮。沐瑶瑶软剑挥出,剑光如练,竟在三人周身织就一张流动水网,将所有扑来的灰雾尽数隔绝在外!明川身形未停,左手星枢令高举,右手并指如刀,银色秩序之力在指尖疯狂凝聚,凝成一柄不过三寸、却仿佛承载着诸天星辰重量的微型光刃!漩涡之门轰然合拢。正殿内,唯余楚怀独立石台前,掌心托起沧溟令,闭目低吟。古老而悠远的水韵吟唱声,自他喉间流淌而出,不似言语,却让整座遗迹的每一块晶体都随之共振——墙壁上的星图活了过来,穹顶的迷雾开始缓缓旋转,螺旋阶梯的裂痕处,竟有无数细小的蓝色水珠凭空凝结,顽强地填补着缝隙……而在遗迹之外,灵虚真人正盘坐于万川宗大阵中央,须发皆张。他猛然睁开眼,手中拂尘狠狠砸向地面!“缚龙桩——起!!!”轰——!!!入口左侧第三根青铜柱爆发出刺目金光,整条山脉的地脉灵力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入柱体!柱身铭文逐一亮起,最终汇聚于顶端一颗拳头大的暗金色圆珠——珠内,赫然映出蚀空回廊第三节构的实时影像!影像中,明川已跃上那方震颤的晶玉平台,叶褚涵浑身浴血,却仍如磐石般屹立在他身后,硬生生扛下三道灰雾形成的噬魂爪影!沐瑶瑶软剑断裂,左臂鲜血淋漓,却仍以残剑为引,将最后一道玄水剑意化作水幕,罩住明川周身三尺!明川俯身,光刃刺向平台中央那座半融化的息壤基座——刃尖距基座尚有半寸,一股滔天反震之力轰然爆发!平台炸裂!明川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星枢令脱手飞出,悬于半空,银光大盛!“镇——!!!”一字出口,天地俱寂。那柄微型光刃骤然膨胀千倍,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银色“镇”字,轰然烙印于基座核心!嗡——————————!!整个遗迹发出一声悠长、浩荡、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共鸣!所有震颤停止。所有灰雾凝固。蚀空回廊第三节构,彻底静止。而遗迹之外,两名黑袍老者同时惨嚎,胸前衣袍炸开,露出心口处赫然浮现的、与基座上一模一样的银色“镇”字烙印!字迹幽光流转,如活物般蠕动,疯狂吞噬着他们体内的归墟之力!“不……这是……守门人敕令?!”其中一人嘶吼,声音因剧痛扭曲,“不可能!第七守门人早该……”话未说完,他心口“镇”字骤然爆亮!轰!一道银光自其胸膛贯穿而出,直射云霄!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银光自二人全身各处迸发,将他们钉在半空,如同两具被秩序之力钉死的标本!灵虚真人仰天长笑,声震九霄:“好!好一个‘镇’字!!”正殿内,楚怀缓缓睁眼,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却笑意温润。他抬手,轻轻一招。远处,一道银蓝交织的流光自虚空跌出,正是明川三人。叶褚涵瘫倒在地,喘如风箱;沐瑶瑶靠墙而坐,撕下衣襟包扎断臂;明川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星枢令静静躺在他掌心,光芒虽黯淡,却依旧平稳搏动。楚怀走过去,蹲下身,将一滴湛蓝水珠点在明川额心。清凉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明川抬头,与他对视片刻,忽然问:“为什么选我?”楚怀沉默一瞬,望向石台上那枚缓缓旋转的沧溟令,轻声道:“因为师父说过,真正的守门人,永远在找下一个守门人。”“而你,”他微笑,“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必独自承担的人。”明川也笑了。就在此时,整座正殿突然轻轻摇晃。不是地震,不是崩塌。而是……整座遗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缓缓下沉。穹顶的迷雾消散,露出真实的星空——并非灵域夜空,而是深邃无垠、缀满陌生星系的浩瀚宇宙。脚下晶体地面变得透明,下方,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蓝色光带构成的庞大阵图,阵图中心,一点幽蓝光芒温柔闪烁,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玄水渊……醒了。”楚怀喃喃。明川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望向那片陌生星空,声音平静:“那我们,该回家了。”话音落下,正殿四壁的蜂巢镜面,齐齐映出万川宗山门轮廓。山门前,金曼正仰头望着天空,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扬起笑容。而在更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线,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踏风而来,衣袂翻飞,手中提着一盏古朴油灯——灯焰摇曳,却稳如磐石,照亮万里长空。灵虚真人眯起眼,忽然抚须而笑:“哦?连灯祖都惊动了……看来,这小子下山娶妻的事,得往后稍稍了。”正殿内,明川摸了摸空荡荡的左手袖口,又看了看掌心星枢令。他忽然想起下山前,师父塞给他那张皱巴巴的婚书。上面写着:“女方:苏晚晴,职业:市立三院急诊科主治医师,特长:缝合动脉、骂醒醉汉、以及……给不守规矩的道士开病假条。”他笑了笑,抬头望向那片浩瀚星空。“不急。”他轻声说,“反正,她跑不了。”殿内光影流转,星辉如雨。六个人,六道身影,静立于万古沉寂终将掀开新章的门槛之前。风起。衣袖翻飞。而远方,万家灯火正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