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一怔：“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把这玩意儿塞到哪里？”
易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开膛应该难度最小吧，先试试腹腔，不行的话，再换个地方试试。”
李响指了指自己白大褂外别着的胸牌：“你知道我是精神科医生并非是外科医生吧。”
易舟说：“无所谓，你随便弄，我死不了。”
李响长叹一口气，还是约了治疗室，把易舟弄过去。
确定易舟没喝水没吃东西的情况下，李响给晶核消了毒，然后又给易舟上了麻醉。
“正经做精神科医生还是局限了。”李响自嘲地笑了笑，“跟你一伙，搞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倒是拓宽了我的技术水平。麻醉师也当上了，外科手术也做上了，撒谎的功力也提高了。”
易舟戴着氧气面罩，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说：“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推。撒谎这事儿，你在跟我一伙之前就已经登峰造极了。”
李响白了易舟一眼：“如果可以说真话，谁又愿意编瞎话。很费脑细胞的。”
“编瞎话也是有等级的，别人编…………%￥￥#@”易舟话说到一半吐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易舟！易舟！”
李响再三确认易舟已经被麻醉了，便从旁边的金属盘子上，拿起了手术刀，在易舟的腹腔上拉了个口子。
他不具备做外科手术的资格，理论上是不能给病人开刀的。但是他跟易舟都清楚，易舟的体质异于常人，随便他折腾，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将腹腔开口之后，李响从旁边的金属盘子上拿起了那枚绿色的晶核。
这东西的用处易舟没瞒他。
隔着薄薄的手术手套，李响明显感觉到晶核在和他体内的本做着某些呼应。
一种从没有过的异样的感觉充斥在心头。
就好像……
晶核内的能量和他的本是久别重逢的亲人那样，恨不得要越过障碍，紧紧相拥。
呼应越来越强烈，李响感觉到，晶核辐射出来的某种力量进入他的血脉，直抵心脏。
他体内的本此刻在剧烈震颤着，如同朝圣者望见神迹，近乎本能地想要臣服，甚至融合。
他对这颗晶核产生了难以抵抗的欲望。
李响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占有这颗晶核。
易舟说过，这东西是时间穿越的关键。也许自己可以用它回到过去，救下儿子李琛琛之后，就带上老婆孩子远走高飞。
离开易舟，离开北京，离开津心医院，离开旋涡的中心。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只要他们在一起，其他世界上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他起了某种冲动，他可以稍作伪装，就说晶核在手术中意外损毁，或者无法植入……
凭什么只有易舟能当神？
自己已经是太本级别的本能力者了，加上这个晶核的力量，也许他都不必惧怕吴柏树和蒋宝特。
他，李响，亦是可以成为神！
手术灯的光落在晶核表面，折射出幽幽绿意，映在他的瞳孔深处，像两簇鬼火。
他的手缓缓抬起，不是朝向易舟的腹腔，而是将晶核往自己的口袋里挪了一寸。
就在这一刹那——
“李响！”
他突然听见一声暴喝。
是易舟的声音。
“我们是伙伴，是朋友！你说过的，你和我，我们要一起带李琛琛回家，我们要一起终结轮回！！！”
李响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如雷，冷汗直冒。
再仔细看去，易舟压根没有醒，他的嘴巴也没有动。
刚才的声音根本不是来自于易舟，而是他的心底深处。
他低头看着易舟，氧气面罩下，易舟呼吸均匀，意识全无。
易舟把命交到了自己手上，包括晶核这种关键性的机密。易舟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自己的。
“李响，我能相信你吗？”
“打起精神来，稍微乐观点吧，至少，这次你不是孤身奋战了，还有我！”
“李响，像你无数次说过的那样，你想相信我，那就去相信。”
洪钟在李响脑海中摇响，那声音如天地间的某种呐喊，回声激荡久远。
相信……
我相信……
相信我……
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他咬着牙，把晶核重新放回金属托盘，然后用无菌镊子夹起，小心翼翼探入易舟的腹腔。
他必须要快些完成。
他找到腹膜后一处相对安全的间隔，轻轻将晶核嵌入，然后甚至无须用线缝合，只需要等易舟伤口自愈即可。
伤口的边缘，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肌肉纤维、脂肪组织、皮肤表层，一层层地修复、愈合。不过两分钟的时间，狰狞的伤口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再过十来秒，印记也不见了，皮肤光洁如初。
李响摘下手套，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他刚才在对抗意识层面的蛊惑。
他不晓得那是滋生于自己脑子里的“恶”还是晶核带来的某种刺激。
他看着易舟的脸，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怎么说，自己做到了。
他没有背叛易舟。
结盟来之不易，信任更是艰难。
易舟既然把命交给自己，自己也应如此。
观察了半小时，易舟的伤口已经完全闭合，而那枚晶核并没有被易舟排斥于体外，想来是融合于易舟的骨血了。
李响站在手术灯光与暗的交界处，挺直了脊梁。
他没有选择成为神，但至少，他守住了“神”。
过了一会，易舟醒了，他摘下面罩，自己跳下了手术床。
“李主任，你怎么这副模样，看起来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易舟说，“就算做台外科手术，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吧。”
李响取下眼镜，擦了擦眼周的汗，说：“看你状态不错，还有空说这些没用的话。”
易舟笑了笑，说：“确实，我像是睡了一个好觉，感觉身体有使不完的劲儿。”
李响很疑惑：“你没有感受到晶核的影响？”
“以前是有的，总觉得他跟我体内的本是有呼应的，但是手术过后没有任何感觉……”
“觉”字还没吐出，易舟身体猛地一震。
他体内的本骤然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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