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德心头一凛:“是!奴才遵旨!”
他深知,陛下此次是动了真怒。
直接动用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的力量,大张旗鼓地查办流言,在近年来是甚是罕见的事。
可见皇贵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以及陛下对此事的震怒程度!
南宫玄羽补充道:“告诉京兆尹,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若查不出来,他这个京兆尹也不必做了!”
念念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他绝对不允许流言再伤害到她!
“是!”
李常德的额角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不敢多言,连忙退出去传旨。
南宫玄羽抬眸看向沈茂学,语气稍缓:“沈爱卿,此事朕已知晓,定会严查,绝不姑息!”
“皇贵妃在宫中一切安好,朕会加派人手护卫永寿宫,绝不会让这些污糟事扰了她安胎。”
“你回去也宽心,沈家忠心,朕心中有数。”
沈茂学深深一揖,知道目的已然达到:“陛下明察秋毫,臣感激涕零!”
“有陛下为皇贵妃娘娘做主,臣等自然安心。”
“臣告退。”
待沈茂学退出御书房,南宫玄羽独自坐在御案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念念,此刻正需要他的呵护。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竟敢趁此机会,将如此歹毒的污水泼向她!
究竟是谁?!
南宫玄羽眼中寒光闪烁:“来人!”
小徽子立即上前:“陛下。”
“摆驾。”
南宫玄羽起身道:“去永寿宫!”
“是!”
……
永寿宫。
沈知念正倚在窗边的软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讲地方风物的杂记,漫不经心地看着。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纱,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晕,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元宝走进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凑到近前禀报道:“娘娘,奴才刚刚听说,今日早朝过后,沈尚书单独去了御书房觐见陛下。”
沈知念抬起眼:“哦?可知道所为何事?”
元宝笑道:“虽然御书房里说了什么,奴才打听不着。但这个时候,沈大人特意去见陛下,九成是为了外头那些混账流言。”
“陛下最看重娘娘,听了这事,必定龙颜震怒!”
“奴才估摸着,那些躲在阴沟里嚼舌根的,一个都跑不了!”
沈知念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
她原以为,父亲会联合夏家的力量,在市井层面暗中疏导、追查,将流言的影响压到最低。
这符合他一贯谨慎、稳妥的作风。
却没想到,他这次竟如此直接,径直将这件事捅到了南宫玄羽面前。
这法子……
沈知念略一思忖,唇角便微微弯了起来。
看似有些糙,不够圆融、含蓄,却是在当前情形下,最有力的一招。
直接诉诸帝王,等于将后宫阴私、流言中伤之事,上升到了藐视天威、诅咒皇嗣的层面。
如此一来,查办公开,力度空前之大。不仅能以最快的速度平息流言,揪出幕后黑手。
更重要的是,这是帝王亲自为她撑腰,是对她和腹中孩子最明确的维护、肯定。
经此一事,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心思,至少也要收敛几分。
父亲这一步走得虽险,却是直指要害。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沈知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了李常德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沈知念眸光微动,立刻放下手中的杂记,在芙蕖和菡萏的搀扶下起身。
她今日穿着浅樱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暗纹的比甲。因在内室,发髻松散,只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
脂粉未施,却更显得肌肤莹润,眉眼间带着孕中女子特有的柔美和慵懒。
沈知念领着宫人,刚走到正殿门口,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南宫玄羽面色沉肃,但在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时,眉眼间的寒意便如同春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沈知念福身行礼:“臣妾参见陛……”
“念念。”
帝王唤了一声,几步上前,不等沈知念行全礼,便伸手扶住了她:“你身子重,这些虚礼就免了。”
沈知念的声音有些委屈:“陛下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前朝政务不忙么?”
南宫玄羽顺势握住她的手,只觉得指尖微凉。
再仔细看她脸色,虽尽力维持着平静,但眉间的那缕轻愁,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想到那些恶毒的流言,可能早已传入念念耳中,不知令她暗自伤神、担惊受怕了多久。
他心中的愧疚更甚,怒意也再次翻涌!
“再忙,也该来看看你。”
南宫玄羽牵着沈知念,往内室走:“朕听说外头有些不安生的声音,可传进宫里来了?”
沈知念被帝王牵着,在软榻上坐下,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在寻求依靠,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委屈。
“别怕,念念。”
南宫玄羽将沈知念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安抚道:“那些腌?话,朕都知道了。”
“朕已命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彻查,凡有传播者,绝不轻饶!定会揪出幕后主使,还你一个清白。”
“朕的皇贵妃,贤德宽厚,为朕孕育子嗣,乃是大功,更是大福!”
“那些克妨、铲除异己的鬼话,纯属无稽之谈。是有人见不得你好,见不得朕高兴。”
“你放心,有朕在,谁也伤不了你和孩子分毫。”
毕竟,褚氏和冯氏的孩子,是孽种,而非皇嗣。
就算褚氏不意外小产,他也会像处置冯氏一样,除掉她们的孽种!
不该由念念背这个黑锅。
沈知念静静地靠在南宫玄羽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气。
许久后,她才轻轻开口:“臣妾……臣妾原也不甚在意那些闲话。”
“清者自清,臣妾一心只想平安生下孩子,伺候好陛下,打理好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