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820章 搜查沈家
璇妃心里一遍遍想着,陛下怎么还不来?皇贵妃姐姐生产这么大的事,陛下怎么能不来?万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总要有人镇场子啊。刚想到这里,璇妃立刻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瞎想什么呢!皇贵妃姐姐福大命大,怀的又是天命福星,怎么可能有意外?不会有意外!绝对不会!璇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宫门的方向瞟。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身影。见李常德过来,璇妃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眼睛......沈知念的手指在册子边缘轻轻摩挲,指腹下是泛黄纸页微糙的触感。她忽然顿住,抬眼看向肖嬷嬷:“上回内务府呈来的那几匹云锦,给康妃那边送去了吗?”肖嬷嬷一怔,随即应道:“回娘娘,昨日便遣人送去了。按规矩,康妃父丧,宫中需赐白缎三匹、素绢五匹,另加银二十两,以示体恤。”“体恤?”沈知念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倒不如说是添柴——火还没烧起来,先递了把干柴过去。”芙蕖垂首敛眉,没说话,只悄悄攥紧了袖角。沈知念没再追问,只将名册合拢,搁在膝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都记着,这几日,谁若从康妃宫里出来,衣襟上沾了泪痕、说话带了哭腔、或是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稳——立刻来报。”林嬷嬷眼皮一跳,低声问:“娘娘是怕……康妃要做什么?”“不是怕她做什么。”沈知念声音极轻,像秋叶擦过窗棂,“是怕她什么也不做。”满室寂静。秋阳斜斜照进殿内,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长的光带,浮尘在光里无声翻腾。沈知念的手仍覆在高耸的腹部,那里忽地一顶,似有小拳头隔着皮肉撞上来。她下意识一笑,指尖轻柔按了按,仿佛安抚,又似确认——这孩子,正活生生地等着她。可这宫里,哪一样活物,不是等死的?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冬夜,四皇子刚落地时那一声啼哭,清亮如裂帛,震得永寿宫檐角冰棱簌簌而落。那时她抱着襁褓,看着窗外雪光映着红烛,只觉天地澄澈,人间至幸。可不过三月后,长春宫一场风寒,太医说“无妨”,四皇子却高热三日不退,嘴唇青紫,指甲泛灰,最后靠一碗参汤吊着命才熬过来。事后查出,煎药的小宫女,是康妃宫里放出来的旧人。那时沈知念没动她。不是心软,是知道康妃背后站着庄家。动一个宫女,就是掀庄贵妃的衣角;掀衣角,就等于撕庄太傅的面子;撕了面子,朝堂上必有人借题发挥,说她恃宠而骄,容不下世家旧勋。所以她忍了。可如今呢?庄宁端被外调,庄太傅称病不出,庄贵妃禁足三月方解,面上体面,实则根基已松。康妃没了父亲,就像断了线的纸鸢,飘在半空,既没分量,也无归处——可正因如此,她才最不可测。一个连命都不当回事的人,才会把刀磨得最薄、最冷、最不留余地。沈知念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沉静:“去请唐太医。”芙蕖立刻转身去传,刚掀开帘子,却见小明子匆匆折返,额角沁汗,压低声音道:“娘娘!康妃宫里……出事了。”沈知念坐直身子:“说。”“方才奴才派去盯梢的小太监回来禀报,说康妃今晨天未亮就起身,洗了三遍脸,换了三套素服,最后挑了一件月白缎子的——没绣边,没镶领,连腰带都是素麻的。她让贴身宫女把妆匣全锁了,只留一支银簪,簪头钝得刮不开皮。然后……她去了冷宫。”“冷宫?”“是。她没去别处,直奔西六所第三间——庄雨柔住的地方。”沈知念指尖倏然一紧,腹中胎儿似有所感,猛地一蹬。她吸了口气,稳住呼吸:“她进去多久了?”“快一个时辰了。”沈知念霍然起身,芙蕖和林嬷嬷几乎同时伸手来扶,却被她抬手止住。她自己撑着软榻扶手站定,裙裾微晃,胎动随之平息,仿佛那小小生命也屏住了气息。“备轿。”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去冷宫。”“娘娘!”林嬷嬷急道,“您这身子——”“本宫不去,谁去拦?”沈知念抬眸,眼底是久居高位淬炼出的冷硬,“庄雨柔若真被逼疯了,说出不该说的话;康妃若真豁出去了,撞柱、咬舌、吞金……无论哪一样,明日早朝,陛下看到的就不是两个失宠妃嫔的私怨,而是永寿宫袖手旁观、任由冷宫生事的怠慢!”她顿了顿,嗓音微沉:“本宫可以等,但孩子不能等。”轿子抬得极稳,却比往日快了三分。沈知念靠在软垫上,一手护腹,一手按膝,闭目养神。轿外秋风飒飒,卷起枯叶扑打轿帘,噼啪作响,像谁在拍门。冷宫地处偏僻,荒草蔓生,宫墙斑驳,朱漆剥落处露出灰黑木骨,如陈年旧伤。轿子在第三间院门前停下,守门老太监慌忙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响:“奴才该死!奴才不知娘娘驾到!”沈知念没理他,由芙蕖扶着下了轿,目光已越过半塌的影壁,直直落在院中。院中枯井旁,康妃背对着门口,一身月白素衣单薄如纸,发髻散乱,只用那支钝银簪松松绾着。她正弯腰,双手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枯黄梧桐叶。而庄雨柔蜷坐在井沿,双目赤红,嘴唇干裂出血丝,左颊高高肿起,指印深如烙铁——那是康妃打的。“你装什么哑巴?”康妃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撕下来,“你害三皇子的时候,怎么不哑?你替庄贵妃认罪的时候,怎么不哑?你穿着凤尾裙站在御前说‘臣妾愿代堂姐受罚’的时候,怎么不哑?!”庄雨柔没答,只是死死盯着水面,仿佛那浑浊的水中,倒映着她再也回不去的长春宫、描金绘彩的妆台、还有父亲亲手为她戴上的赤金衔珠步摇。“你不说?”康妃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好,我替你说。”她猛地将陶碗砸向井沿!“砰”一声脆响,碎陶四溅,水泼了一地,枯叶粘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像腐烂的蝶翼。“是你——庄雨柔——亲手在三皇子的安神汤里添了三钱朱砂粉!”庄雨柔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是你——把那张药方塞进我的妆匣底层,还故意让我‘发现’!”康妃逼近一步,素白衣袖扫过庄雨柔眼前:“你记得吗?那日我打开匣子,看见方子底下压着一张纸,写着‘三皇子体弱,宜佐朱砂引气归元’。字迹工整,墨色新鲜,连笔锋都像新练的——可我认识你的字,庄雨柔,你写‘柔’字时,最后一捺总爱往上钩,像只翘尾巴的猫!那张纸上,‘柔’字没有钩!”庄雨柔喉头剧烈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怎知……”“我怎知?”康妃猛地揪住她衣领,将人狠狠掼在井壁上,后脑撞出闷响,“因为我查了你书房!查了你陪嫁丫鬟的账本!查了你每月赏给长春宫洒扫太监的铜钱数目——你赏得多,他们说得就多!你赏得少,他们连你打喷嚏的声音都敢编排!”她喘着粗气,一字一顿:“你根本没替庄贵妃顶罪。你是被她逼的!她拿你父亲的仕途、拿你嫡兄的婚事、拿你母亲的诰命夫人封号……一条条,一桩桩,押在你脖子上,逼你跪着走进乾清宫,对着陛下磕头认罪!”庄雨柔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时,沈知念的声音,平静无波,自院门响起:“康妃,你查得倒是仔细。”两人齐齐回头。沈知念立在影壁之下,逆着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淡金边,腹大如鼓,却站得笔直如松。身后芙蕖与林嬷嬷肃然垂首,再往后,四个大太监如铁塔般矗立,手中拂尘垂落,纹丝不动。康妃松开手,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冰冷:“臣妾叩见皇贵妃娘娘。”庄雨柔也挣扎着想跪,却被沈知念抬手制止:“不必了。你伤得重,跪下去,怕是起不来。”她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庄雨柔肿胀的脸、染血的掌心、还有井沿上未干的水渍与碎陶,最终停在康妃脸上:“你父亲的事,本宫很遗憾。”康妃垂眸:“多谢娘娘体恤。”“体恤?”沈知念微微摇头,“本宫只是觉得奇怪——你父亲落水那座桥,是今年春上刚重修的,石栏包铁,宽逾三尺,马蹄踏上去,连个滑印都不留。你父亲骑的是庄家送的温顺枣红马,驯了七年,连惊雷都吓不跳它。”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可它偏偏在那日,踩空了。”康妃手指猛地一蜷,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京兆尹说,是桥下淤泥松动,马蹄陷了进去。”沈知念冷笑,“可本宫听说,那日桥下,捞上来三具尸首——除了你父亲,还有两个漕帮水鬼。他们身上穿的,是江南织造局刚发的新绸,腰牌刻着‘内务府采买’字样。”康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沈知念不再看她,转向庄雨柔,语气温和了些:“庄氏,本宫问你一句实话——三皇子那碗安神汤,朱砂粉,真是你加的?”庄雨柔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血丝,嘴唇翕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沈知念却已了然。她轻轻抚了抚腹部,仿佛在安抚躁动的孩子,也仿佛在安抚自己:“本宫知道了。”她转身欲走,却又停步,侧首对康妃道:“你父亲的案子,京兆尹结案结得太快。本宫会请陛下下旨,交由大理寺重审。”康妃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沈知念没再解释,只留下一句话,如冰锥坠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若杀人的刀,握在别人手里——那持刀者,未必想让你偿命;她真正想杀的,从来都是握刀的手。”轿子重新抬起,离了冷宫。沈知念靠在软垫上,闭目不语。芙蕖掀开轿帘一角,只见远处冷宫院门内,康妃仍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天空,像一尊被风蚀千年的石像。而庄雨柔,正颤抖着,用那只流血的手,慢慢、慢慢地,将地上一片枯叶,捏成了齑粉。回程路上,沈知念忽然道:“去趟太医院。”唐洛川正在整理脉案,见她来了,慌忙迎出,一眼便看出她面色不对:“娘娘这是……”“你如实告诉本宫。”沈知念直视着他,“康妃父亲落水前,可曾服过什么药?”唐洛川一愣,随即正色道:“回娘娘,臣查过京兆尹的验尸录——死者肺腑积水,确系溺毙。但臣另请了刑部仵作私下查验,发现其胃中残留少量‘醉仙散’残渣。”“醉仙散?”芙蕖失声,“那不是……江湖游医配的迷魂药?”“正是。”唐洛川点头,“无色无味,混入酒中,饮后半个时辰昏沉如醉,四肢绵软,不辨方向。”沈知念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不是马惊,不是桥塌,是人在酒里下的药。下药的人,需要知道康父当日行程,知道他必经那座桥,知道他必饮那壶酒——甚至知道,他喝完酒后,会独自策马过桥,不带随从。这线索,细密如网,环环相扣。而能织这张网的,绝非康妃,也绝非庄贵妃。只有一个人,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布下此局,又能确保消息一丝不漏地,精准传进康妃耳中。让她以为,是庄贵妃所为。让她恨得发狂,不惜闯入冷宫,逼庄雨柔开口。让她在绝望中,变成一把最锋利、最失控的刀——而这刀,最终砍向的,从来都不是刀柄所指之人。沈知念睁开眼,眸底幽深如古井:“唐太医。”“臣在。”“你去查,近一个月,谁从内务府领过醉仙散的方子?哪怕只是一钱,也要记下名字、日期、用途、经手人。”唐洛川凛然:“是!”“另外……”沈知念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心口,“派人盯着永寿宫所有药柜、所有煎药房。从今日起,本宫喝的每一口汤药、饮的每一盏茶、甚至闻的每一炉香,都要经你亲手查验。”唐洛川跪地叩首:“臣,万死不辞。”轿子回到永寿宫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烧得浓烈,将整座宫殿染成一片血色。沈知念刚迈进门槛,小明子便疾步迎上,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冷宫那边,王灼华……动手了。”沈知念脚步未停,只淡淡问:“怎么动的?”“她趁庄雨柔昏睡,用针扎醒了她,逼她交代三皇子中毒的始末。庄雨柔不肯说,王灼华就……就用烧红的铜簪,烫她的手背。”沈知念终于驻足。晚风拂过她鬓边碎发,露出一截苍白的颈项,上面青色血管微微搏动。“王灼华现在在哪?”“在冷宫东廊,正和几个老宫女撕扯。她嚷着要去找陛下告状,说庄雨柔毒害皇子,庄贵妃包庇罪魁,整个庄家,都是谋害龙嗣的逆贼!”沈知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无澜:“去告诉王灼华——本宫准她告状。但告状之前,让她先去乾清宫外跪着。跪满三个时辰,若陛下召见,她便说;若不召,便滚回冷宫,继续跪。”小明子一愣:“娘娘……”“她不是想告状么?”沈知念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就让她跪到膝盖烂掉,嗓子喊破,骨头冻裂——看看这深宫之中,到底还有没有公道二字。”她迈步进殿,裙裾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身后,晚霞如血,泼洒在永寿宫高耸的琉璃瓦上,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祭奠。沈知念的手,始终覆在腹部。腹中孩子,忽然踢了她一脚。很重,很急,像在催促。她低头,轻轻一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别急……娘亲这就,把路给你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