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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悲惨的人生
    三孩眯着眼瞅着雷刚,冷笑一声:“我狠?你他妈当初敢站到我对立面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就该有这个觉悟!”

    老五根本不给雷刚挣扎的余地,薅着他的胳膊往酒吧后堂咣咣硬拽,那铁钳似的手攥得雷刚胳膊生疼。

    老五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可一到该下手的时候,那脸上的笑真他妈渗人。

    那不是啥和善的笑,是透着狠、憋着坏水的笑,搁雷刚这处境,看着这笑比见着阎王爷还难受,那是生不如死。

    雷刚嘴里还在骂,咒三孩不得好死,可老五连理都懒得理他,只顾着往里头拖。

    就在这时候,三孩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在嘈杂的骂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三孩掏出手机接起,那边传来马姐的声音:“弟,行啊,事儿办得挺利索,就差他了。”

    “嗯,过来吧,我在这儿候着你。”三孩语气平淡,挂了电话揣回兜里。

    旁边被摁着的雷刚瞅着,忍不住哆哆嗦嗦问:“谁呀?”

    “一会儿就到。”

    三孩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说道,“急啥?等他来了,咱再一起算总账。”

    与此同时,镜头一转,到了达康集团的办公室。

    杨雄站在一旁,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正是矿权转让合同。

    办公桌后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杨雄抬眼看向对方,满脸堆笑。

    “杜公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矿权转让合同,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要是没什么问题,您就签个字,打今儿起,山西这五个矿,就归杜公子您了。”

    这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雄眼里的贵人,海南老一的儿子,杜成。

    杜成翘着二郎腿,拿手轻轻翻着合同,嘴角挂着笑,抬眼看向杨雄。

    “其实我看不看都无所谓,主要是你可想好了?我这字一签,这几个矿就跟你们老杨家彻底没关系了,这矿可是你的命根子,舍得吗?”

    “舍得,我必须舍得!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能跟杜公子这样的贵人结交,多少个矿都值!以后还得劳烦杜公子,多多关照了。”

    杜成瞅着他,笑的格外爽朗。

    “你呀,是个做买卖的料,挺识时务!拿笔来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矿我收下。”

    “钟子,拿笔!”

    钟子应声把笔递过来,亲自送到杜成手里。

    笔尖落在纸上,刺啦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雄站在一旁,嘴上笑着,心里却在滴血,杜成签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犊子了。

    这五个矿,跟自己彻底拜拜了,半辈子的心血全没了。

    可他又劝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抓不着流氓,钱这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

    能抱上杜成这根大腿,扳倒三孩,往后在广州还能呼风唤雨,不管是工程,还是海南这边的集体项目,钱有的是机会往回挣。

    这事儿一箭双雕,既交下了杜成,要是能把三孩整没了,儿子的仇也报了,值,一切都值。

    没一会儿,杜成的字就签完了,他把笔放下,抬眼看向杨雄。

    “杨哥,字签完了,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我自然得照拂着你点。”

    “成哥…!

    别叫成哥,叫我小成就行!你岁数比我大不少,都快赶上我爹的年纪了,你管我叫成哥,我实在接受不起!这么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几个矿,我不白拿你的。”

    杨雄连忙摆手:“杜公子,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在广州那绝对是呼风唤雨,嘎嘎牛逼,一手遮天的人物。”

    杨雄一听,眼睛当时就亮了,心说自己这把算是找对人组队了,刚把矿权送出去,好事立马就来,广州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这层关系搭上,那往后就没谁了。

    “啥都不说了,感谢杜公子,感谢感谢!”

    一听说要去见大人物,杨雄立马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连领口都扯了扯。

    “不用不用,都是哥们朋友,不用拘谨,随便点就挺好。”

    杨雄还不放心,又问:“那我不用回去换身衣服啥的吧?”

    “不用不用,走。”

    杨雄赶紧跟着杜成下楼,上了自己的奔驰,心里一个劲琢磨,一会见了面该怎么打招呼,该说些什么话,脑子里头仿佛已经看见一座座金山迎面扑来。

    他光顾着想将来在广州商圈能坐到一把的位置,想着新的格局新的时代要来了,却忘了有时候金山太沉,也能把人砸死。

    车子一路往前开,杜成随口说:“往哪走?你指挥一下子。”

    “走吧走吧,前面那个路口左拐,一直往前开。”

    越往前走,杨雄心里越犯懵,瞅着路边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忍不住开口:“这是往哪走啊?杜公子。”

    “急啥,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车子停在新月色酒吧门口,杨雄彻底懵了,怕啥来啥,嘴都张愣了:“杜公子,这怎么整这儿来了呢?这是个啥地方?这不是三孩那个酒吧吗?”

    杜成推开车门:“别说那么多,下来。”

    酒吧门口站着不少三孩的兄弟,见了杜成,一个个都喊:“成哥,成哥。”

    杨雄站在原地,脑子彻底转不过来啦,心说这什么意思?李东升得手了?这酒吧杜成也想占一份?这胃口也太大了,还想黑白通吃?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瞎琢磨,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杜成往里走,一个劲安慰自己,准是杜成对地下行业也感兴趣,这么一想,心里才稍稍松了点。

    可等他跟着杜成推开办公室的门,杨雄整个人瞬间僵住,彻底懵逼了。

    三孩好端端的坐在办公桌后面,两条腿翘在桌子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旁边宝玉一屁股坐在班台上,李东升、许三、刘耀辉、刘松,还有悟东、李强、老五都在,旁边还躺着雷刚,一口气儿吊着,脸色煞白,手筋脚筋全让人挑了,衣服上沾着东西,整个人生无可恋的模样。

    老五手里的枪刺还滴答滴答淌着血,地上也汪着一片。

    杨雄腿肚子转筋,嘴瓢着喊:“杜公子,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又猛地看向三孩,声音发颤:“三孩,你你他妈怎么出来的?你怎么出来的?我找老严,我问问老严!”

    这时候他还寻思掏电话给老严打,手刚碰到兜,三孩就笑了,手里捏着指甲刀慢悠悠收拾手指甲,开口道:“给谁打电话啊?给老严?别打了,打了他也接不了。现在老严自身都难保,正交代自己那点事儿呢,这辈子你都找不着他了,也指不上他了。”

    杨雄彻底慌了,拽着杜成的胳膊:“杜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杜成脸一沉:“没啥意思,我就是单纯给你介绍个朋友,怎么的,你还不高兴了,不乐意了?”

    杨雄快崩溃了,嘶吼着:“杜公子,你可能有所不知,他就是我口里边的三孩,他是我的仇人呐!”

    杜成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杨老板,我就是个生意人,跟你只谈好处只谈利益,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跟我有啥关系?我不参与。”

    他转头看向李和老五,笑着说:“强哥,五哥,你们到海南找我,我哪能躲着你们俩?”

    “我有点事去福建了,这不刚回来吗?这么着,强哥五哥,你们到这来也挺空的,为了赔罪,我这刚到手几个矿。”

    说着就把矿权转让合同拿出来,往桌上一拍:“这他妈钱儿没少整,我今天高兴,走吧,我安排你们俩,找娘们去。”

    “我看三哥、玉哥这边还有正经事办,跟杨老板可能还有话说,咱就别在这添乱了。”

    “你俩跟我走。”

    老五一听:“行啊,那咱走呗!”

    又扯着杜成说:“成,我跟你说,今天我他妈得找六个!”

    李强一听,抬手照着老五后脑勺子啪就是一下:“不?你他妈疯了老五?吃冤家呢?人家小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杜成瞅着俩人笑:“你看还是我强哥向着我。李强接着说,不咋的,你瞅那没逼出息的样,还他妈找六个,等会儿咱俩一家四个就行。”

    “走!”

    说着就搂着雷刚和老五的肩膀,哥仨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剩三孩一帮兄弟,还有杨雄。

    杨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颤着声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三孩盯着他,冷冷开口:“当然,我他妈太知道了。”

    “你说你这脑瓜子,找谁不好,你找他妈李东升,那是我兄弟,杜成那是我老弟,你找他俩来设计我,你说你他妈是不是有大病?你他妈真的是吃药都治不好了。”

    杨雄在地上突然笑了,笑声嘶哑,一声接着一声:“哈哈哈哈,哎呀你妈的,我他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好,行,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来来来,整死我来!”

    三孩斜眼瞅着他,骂道:“你喊个鸡巴毛!我杀你干啥?你现在啥处境,我他妈太清楚了。你为了给东升拿钱借的高利贷,为了办这些事儿上下打点,还有给老严拿的那些钱,欠了一屁眼的债。”

    “而且你现在矿也没了,银行的钱,你他妈拿啥还?我他妈不整死你,必须让你接受这个现实,我看你这一关,他妈咋过!”

    “许三…你这么的,把杨老板安安全全送回达康公司,不许动弹他,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了,你放心吧哥。”

    许三看向杨雄:“走吧,杨老板。”

    杨雄红着眼骂:“你妈的,三孩,你真他么狠呐?”

    三孩咬着牙:“我狠?我他妈用你说狠?让我兄弟绑架我媳妇儿,让严亚明把我往死里整,我狠不过你们!走吧,回去吧。”

    等杨雄被送回达康集团,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天渐渐暗了下来,外面楼下依旧灯火通明,广州还是那般繁华,可他从回来到现在,大哥大就没停过响,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也一直叮铃铃的叫。

    没有一个是嘘寒问暖的,全都是过来要账的。

    “喂,杨总啊,咱们行里的贷款明天可就到期了,你这边得早做准备,要不然的话……”

    “行了,我知道了。”杨雄撂了电话。

    刚挂了没两秒,电话又响了。

    “喂,杨总啊,不是我就想问问你,你他妈不说把矿压我手里吗?我他妈怎么听说你把矿转让给别人了?你他妈跟我俩玩啥呢?”

    “我告诉你杨雄,你也知道我老赖是啥人,你妈的,你敢差我钱,差一分,我他妈整死你,听明白没?明天这一千五百万,我他妈要现金,到你公司找你去!要是明天看不着钱,我必整死你!”

    杨雄捏着电话,半天没出声,最后狠狠撂了。

    这时候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董长,我跟你说一下,咱们很多账户现在资金转不出来了。”

    杨雄抬头:“账户还有多少钱?”

    “还……还有八万,公司员工工资都没开呢,这八万咱们都提不出来,银行把账户给封了。”

    “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哎。”秘书应声从屋里出去。

    杨雄抬手啪的一下关了大哥大,又把座机的电话线狠狠拔下来,扔在桌上。

    他走到大玻璃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广州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可这些灯火里,没有一盏是为他点亮的。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志伟,想起了自己一手创建的商业帝国,如今瞬间崩塌。以前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全他妈没了,都变成了泡影。矿权没了,公司彻底完了,没有一点翻身的机会,还负债累累。

    他以为自己抱上了硬靠山,把人摸得透透的,结果那是三孩的哥们儿;他以为李东升反水了,结果人家合伙演戏,把他给套进来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半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雄自己在屋里,抽了得有两三盒烟,最后把窗户推开,半夜的广州透着凉快,小风呜呜的吹进来,他站在窗前望着脚下的城市。恍惚间,他看见儿子志伟飘在半空,离得老远冲他摆手,声音轻飘飘的:“爸,你啥时候过来陪我呀?你啥时候来找我呀?”

    “老儿子……爸现在就来。”

    杨雄嗓子发哑,话音落,人从十八楼的窗户嗖的一下一跃而起,楼下随即传来啪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