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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二分之一的黑暗神(7)
    第390章 二分之一的黑暗神(7)

    阿比索斯对厨房里的一片狼藉表示震惊,捏起锅里的一团焦炭辨认了会儿,沉默片刻,将祁漾推了出去,挽起袖子准备收拾。

    祁漾默默使了魔法,给他节省点体力。

    这种初级的魔法并不怎么消耗魔力。

    “老师,你想吃什么?”

    “你做你想吃的就可以了。”

    但阿比索斯并不知道能做什么吃的,除了买土豆时问到的几种。

    “土豆浓汤怎么样?”

    祁漾想说自己不需要吃东西,对上他期待的目光,还是点了下头,而后半倚着门框看他做。

    阿比索斯被盯着有些紧张,回忆着做法,将幸存的土豆煮熟去皮,在祁漾提出用魔法帮忙时,果断拒绝了。

    做着做着,余光瞥见旁边还未处理掉的土豆焦炭,阿比索斯不由傻笑出声,引来祁漾疑惑的目光,却只是咧嘴笑得更开怀。

    原来那么厉害的老师也有不擅长的事呀。

    他突然觉得好亲近了些,这样的老师看着也真实了一些。

    虽然也是第一次做,但阿比索斯摸索着好歹做出了个成品,外观和味道都还不错。

    祁漾看着捧到自己面前的土豆汤,被浓郁的香味勾动了点馋虫,他也确实很久没正儿八经吃顿像样的食物了,接过勺子舀了一勺尝尝。

    “很美味,阿比索斯,你做得很棒。”

    阿比索斯松了口气,雀跃道:“那以后我负责做饭怎么样?”

    “好。”

    祁漾只买了两天份的食材,在面包被一扫而空的情况下,可能不够两天,第二天不可避免地需要出门买食材。

    第一次出门的经历并不算愉快,阿比索斯踟蹰了会儿,还是跟了出来。

    祁漾照例把自己的披风给了他,也算是变相地说这孩子是他罩着的。

    祁漾毫无低调意识,形象着装上的高调让他刚来这座城市便备受瞩目,城主和城内光明教堂的主教都来试探过他,也寻求过帮助。

    他不说有求必应,却也展露出了强大实力,迅速堆砌起了声望。

    其实以如今各族生灵对光明神虚假而盲目的信仰崇拜,他即便什么都不做,单纯站在那里,人们也会自发地崇拜他,仅仅因为他金色的头发和眼睛。

    他们因为头发眼睛的颜色便崇拜一个人,也能因为同样的原因而讨厌一个人。

    阿比索斯在他身边,城中居民本能厌恶和排斥,却也看在祁漾面子上没口出恶言,或者做什么。

    也有可能是因为阿比索斯才十四五岁,生得也好看,圆润的眼睛看着很是无害。

    但这样的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祁漾不可能将阿比索斯密不透风的保护着,像是那些投来的异样视线,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帮忙挡下的。

    他看着他自行调节好心态,单纯又开心,免不了为此担忧。

    当讨厌一个人时,他的开心都成了罪过。

    过了一段时间,阿比索斯对城里也算熟悉了,主动要求独自出门。

    又几日,他尝试着不再披着祁漾的魔法披风。

    这样做之后的第三天,他刚一回来,在庭院里晒太阳的祁漾便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脏污,原本整洁的衣服明显皱巴,发丝凌乱。

    虽然每次回来时他总有些兴致不高,这天却尤其明显。

    “阿比索斯,出什么事了吗?”

    阿比索斯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衣袖上的灰尘,掸了掸,灰尘飘飘扬扬,到处都是。

    掸不干净。

    他低着头,闷闷道:“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先去做饭了。”

    说着,他便要进屋,祁漾叫住了他。

    “是谁欺负了你吗?”

    温暖的掌心落在肩头,阿比索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手里一松,番茄土豆滚落一地。

    他回身抱住祁漾的腰,埋头在他胸前,肩头微微耸动,却仍旧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哭声。

    祁漾轻抚着他头发,五指成梳,将发丝理顺,注意到有人从院门前经过,探头往这里看,将人带进了房子里。

    他并未出声,由着阿比索斯自己发泄调节,等他哭够后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了他。

    阿比索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满是委屈和难过。

    “他们拿石头砸我。”

    “受伤了吗?疼不疼?”

    阿比索斯咬住嘴唇,尖利的牙齿将唇瓣咬得发白。

    他将袖子挽起,露出被石头尖锐棱角砸出的青紫伤痕,个别位置隐隐渗着血。

    在他未露出的位置,还有别的伤。

    四面八方的石头砸过来,他只护住了头。

    祁漾皱起眉来,嘴角抿成直线,轻托起他的手,掌心下白光涌现,又消失。

    他并没现在就给阿比索斯治疗,而是轻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阿比索斯茫然地捏紧了帕子。

    “是想砸回去,还是让他们给你道歉?”

    阿比索斯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问道:“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

    祁漾沉默了会儿,捏着袖子替他擦了擦眼泪,轻声道:“因为他们认为你有罪。”

    阿比索斯激动地大声道:“我没有。”

    “是的,你没有。”

    “为什么?”阿比索斯抓着头发,他知道,都是因为这,因为他的头发,因为他的眼睛。

    他重重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嘴的腥甜,颤抖控诉:“这太过分了,这太不公平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黑暗神、都怪黑暗神,为什么祂做的错事,要我们来承担?”

    祁漾当然可以让阿比索斯去憎恨黑暗神,最终去对付黑暗神,他可以用一切花言巧语,甚至眼神表情去引导他,并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免想到了黑暗神。

    阿比索斯就像是那时候的黑暗神,那个本在深渊里安安静静养宠物的神明。

    光明神和那时候的黑暗神并不算熟,却也知道那是一位和气的神明。

    祁漾喉结滚动,低声道:“黑暗神最初也什么都没做,便背上了会毁灭世界的罪名。”

    阿比索斯僵住,瞳孔放大。

    “什、什么?”

    “我无意为祂开脱,但阿比索斯,我不想你变成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