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的都江堰造福一方百姓,被后世人传颂两千年。
甚至因为这个堰,专门设立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为什么被传颂两千年?
难道历朝历代就不能多建一些类似都江堰的工程吗?
答案是,不能。
地形条件是一大难关,建筑材料更是不能支撑庞大的工程。
都江堰的设计理念是因地制宜,巧妙的利用自然地形,诸如山体缺口、河流出山口等等,实现岷江的分流、排沙、引水。
可是这样的条件不是每条江都符合,再加上没有合适的建筑材料,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但钢筋混凝土这种东西,实在是天然的修建水坝的材料,而且是核心材料。
以大明如今的技术水平,在地势相对平缓的江流处修建小型水坝,用于降雨集结分流、引流。
然后再容易发生水涝的地区修建水库,不能说完全避免水涝,但绝对可以极大缓解。
“除了水坝和水库,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河堤,也比现有的材料坚固数倍,且相较于此前的成本,水泥或许还能降低。”张世康又道。
修建河堤大部分是用石块堆砌,石块开采虽然费力,但其实最耗费人力的是打磨和修整。
可钢筋混凝土建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只需要将石块砸碎便可。
崇祯皇帝的眼神立马就热切了起来。
“范阁老,待廷议结束,你立刻去一趟制造总局,看看这个叫做水泥的材料。
如果真的合适,研制出这种东西的人,当重赏。
朝廷不是设立了伟大发明奖吗,最高的乃是银制帝国勋章,可敕封伯爵。
朕看,此人值得一个爵位。”
工部尚书范景文立马点头答应。
崇祯皇帝嘴角含笑看着张世康,示意他继续说,心里那叫一个美呀。
旁边候着的王承恩也嘴角含笑的看着崇祯皇帝,自打武英郡王入了朝堂,皇爷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大明,也越来越有判头了。
“说完了工业相关,臣接下来还要农业了。”
张世康一边说着一边翻起了小本本,于是户部尚书海中期也终于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他原本并不想这么郑重其事,但农业本就是户部直接统管,而面前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讨厌的家伙,说的事好像也都有几分道理。
“海大人不用记,就一句话,五年时间里,我要大明的粮食产量翻两番。”
张世康微笑着看着海中期,他觉得这对海中期来说不成问题。
可对于海中期来说,这一句话的分量差点没把他压死,身体一个晃动皱眉道:
“殿下岂能信口开河,这如何能做到?”
翻两番就是四倍,五年粮食产量要新增三倍于此前,这可能吗?
“海阁老你看,你又急,事在人为嘛!”张世康安抚道。
“既然是制定五年计划,那自然是往高了说,如果还往低了算,那还制定个屁计划。”
“可……”
“没什么可是,海阁老,以目前土豆、红薯、玉米等新作物的产量,只要在合适的气候区完全推广开来,我大明的粮食产量就可以达到此前的三倍。
而制造总局也一直在努力的对新作物培育改良,说实话,翻两番我都觉得少了。
心说这不是瞧不起海阁老你吗?我这个人啊,最佩服海阁老了,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张世康三言两语,就把海中期气的血压飙升。
“无忌,不得无礼!”
崇祯皇帝看不下去了,叫停了张世康的过渡玩笑。
“不要小瞧新作物的产量,户部需要做的,是尽快培训出一批熟悉新作物,知道如何耕种、如何打理的人员。
哦,嘴皮子得会说,要不然强行让偏僻地区的百姓换种,会挨揍的。”
张世康收敛了一下道。
此前新作物的推广只在北直隶顺天府、山东、河南、山西等地,但制造总局的人手太少了,以至于如今这些地方还未实现推广目标。
可大明有两京十三省,虽说江南多种水稻,但也不是什么地形都适合种水稻。
新作物不挑地,难的是说服工作,以及后续教给百姓如何种植新作物的工作。
这时候的百姓毕竟没有经历九年义务教育,千百年来的固化思想,土地就是一切。
想说服他们换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这是针对还未推广过新作物的地区,这种难度其实也就是刚开始。
就比如顺天府,有了第一茬的丰收,第二年老百姓自己就会换种。
可教授新作物种植技术,就没那么容易了。
总之,这是个技术活儿,张世康也不懂,但他相信术业有专攻。
“除了推广之外,咱们的新作物对土地的要求低,海阁老可通过布告告知两京十三省的百姓,可在原来不适合种植水稻、小麦等作物的地方,试着开垦荒地种植新作物。
还是原来的规矩,新开垦的田地三年内不征任何税赋。
这条规制要严格执行,在此期间官府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或者收回百姓辛苦开垦的田地。”
张世康略作解释道。
新作物的推广是大头,新作物的改良是中头,荒地的开垦是小头。
只要做好了这三点,以张世康与宋应星的估算,五年内翻两番并非不可能。
张世康看起来侃侃而谈,随口就是钢铁产量、粮食产量,但他深知这是给一个庞大的帝国制定的发展规划。
是以,他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小本本上记录的每一个规划,张世康都仔细衡量过,钢铁水泥产量、粮食产量,都与制造总局相关大佬核对过,确认有可行性之后,张世康才敢在廷议上提出。
老百姓的生计关乎国朝的生计,国朝的生计关乎崇祯皇帝的位子,崇祯皇帝的位子坐的舒服了,张世康才能偷懒,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逻辑是绝对的,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如今的大明还是一团乱,他就是把天说破了,崇祯老哥也不会给他放一年假。
不仅不会给他放假,估摸着还会想着法子让自己好好当牛马。
不过到了如今,张世康反倒没那么抗拒某些事了。
或许是因为天下疲敝的百姓。
或许是因为整日愁眉苦脸的崇祯老哥。
或许是因为他也做了父亲,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承受战乱的折磨。
“海阁老,粮食规划,你认为如何?”
崇祯皇帝看着海中期温言询问道。
崇祯皇帝是了解张世康,知道这个计划肯定有可行性。
“陛下,臣领旨便是,臣一定尽全力实现这个计划。”海中期说罢,瞥了一眼张世康,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确实很无奈,面前这小子有时候就像没长大的孩子,撒泼打滚什么都敢做,时常就会故意气人,就比如刚刚。
但这种愤慨,与此前与东林党人的愤慨完全不同。
他与东林党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与张世康的气,仅仅是术罢了。
张世康或许只是想气他一下。
“无忌,你继续说。”崇祯皇帝喝了口茶水道。
“陛下,臣饿了。”
崇祯皇帝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