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英说不给姜燕妮吃的,就真的一整天都没让任何人给她送一点吃的。
那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让顾兆都忍不住在房间悄悄问姜琴。
“你不是说,妈最疼你大姐的吗?我瞧着可不太像啊。”
有句老话说,当爹妈的拗不过孩子。
可这话有个前提,得是疼孩子的爹妈才会拗不过儿女。
像他妈黄翠喜,平日里在家说一不二,在生产队里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强势得很。
但在他二弟喜欢隔壁陈慧芳这件事上,就是没能拗得过儿子。
黄翠喜最早其实不太喜欢陈慧芳,觉得她虽然长得不错,但好吃懒做,又喜欢说闲话,不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样子。
可是顾丰喜欢啊,在家不吃饭也要和陈慧芳好,黄翠喜一开始气急了,还会嘴硬说:“让他饿!看他能饿几顿!”
说是这么说,可等顾丰真硬生生饿了两三顿,黄翠喜自己就心软了。
大晚上给儿子烙了几张大饼,从门缝里塞进去,附上一句:“儿子大了,当娘的管不了了,往后要是后悔了,别怪娘没拦着你。”
当时的顾丰才十六七岁,情窦初开,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以后会后悔。
等之后他为了救落水的陈慧芳,残了腿,黄翠喜还有些庆幸,至少两家对儿女之间的事情已经有了默契。
哪里能想到,几年后,这个两家有默契的婚约还是解除了。
顾兆只是由自己亲妈想到了丈母娘身上。
他甚至还悄悄说:“你说,会不会半夜你妈起来给你大姐弄点吃的?咱们要不要装没听到没看到?别让老太太觉得尴尬。”
姜琴一边数着家里的存款,一边看了眼顾兆。
她都不知道她男人这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偏他脸长得正气十足,即便是这样贼兮兮的眼神,看着也不违和,反倒让人觉得他是在想什么拯救世界的主意。
她往后看了看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几个孩子。
都晚上了,孩子们白天闹了一场,如今一个个都睡得很香。
确认不会有孩子们看到,姜琴转过脸,手撑着床单,身体往前凑过去,在毫无防备的顾兆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把顾兆都给亲懵了。
手摸了摸嘴唇,下腹一紧。
因为家里多了两个人,顾鑫这段时间都是跟他们夫妻一起睡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当着孩子的面做太亲密的事情。
所以顾兆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忍着。
现在被姜琴这么一亲,他眼神都有些变了。
“你别招我。”
姜琴有恃无恐,她知道当着孩子的面,顾兆是不会做什么的。
“我妈的确是最疼我大姐,但在我大姐之前,她最看重的,是体面,她一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看自己笑话。
以前她最疼我大姐,恰好我大姐也从小能说会道,长大后嫁人也嫁得好,1+1>2,所以我妈自然把她捧在手心,现在我大姐又是闹离婚,又干出了那种事,我妈的性子,现在还是忍着了,等她们回了家,才是我妈收拾姜燕妮的时候。”
姜琴转移话题转移得很生硬。
但顾兆就是拿她没办法,只能深呼吸几口,把心口那股子欲望给压下去。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低沉:“你妈这样,不会闹出什么问题来吧?”
这年头,把自己的小孩打出问题的情况,可真是不少见。
姜琴却根本不担心这件事。
“你放心吧,我妈都管教我们家里三个小孩二三十年了,她最早知道打哪里,能又疼,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还不会看起来浑身是伤,叫外人看笑话。
饿肚子也是一样,以我姐的定力,她最多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天,到明天一早,肯定就出来了,到时候你就看,明面上,你指定看不到太多伤痕。”
这么厉害?
顾兆半信半疑。
但到底还是有脑子的,没在妻子面前唱反调。
只低头看她数钱的动作,有些不解问道:“家里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他看姜琴已经把这些钱翻来覆去,数了有三遍了,还时不时从一叠纸币里分出去一小份放到一边。
明显是要买什么的样子。
但他看了看分出去的那几张纸币,满打满算也就百八十块钱,不算少,但就他家的情况来说,应该压力也不大吧?用得着数这么多次?
姜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那沓相对薄一点的钞票:“这是我留作家用的。”
然后又拍拍另一沓更厚的钞票:“这才是接下来要花出去的。”
什么?
顾兆看看那叠薄的,再看看这叠厚的。
姜琴刚来的时候,家里有一千五左右存款,还有一些粮票布票,算是这个年代相对比较阔绰的条件了。
后来买各种家具,为了砌灶和洗澡间买砖瓦又花了不少,还有平时的各种吃穿用度。
但姜琴和顾兆还有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也有一百多的收入,再加上那次姜琴在书架里发现了小黄鱼,被奖励了三百块钱。
所以别看她家吃的用的都堪称大方,但家里的存款,却基本上维持在了一个恒定的数额上。
现在姜琴分出来的两叠钱。
一叠少的,百八十块钱。
里面还有不少硬币和一块五毛的纸币。
另一叠多的,厚厚一沓,顾兆算算,少说得有一千。
之前他们说要买的收音机和照相机,加起来也只需要三四百块钱,比起钱,更难弄的其实是足够多的工业券和专门的照相机购买证,后者还需要开集体购买证,个人需求购买很难。
姜琴是要买什么,需要用到这么多钱?
姜琴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买房的钱。”
顾兆挠挠头,看了眼四周:“你是觉得住这里不舒服要换房子?那我可以申请看能不能换到二号院去,没必要单独买房子吧?而且这年头去哪儿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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