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珍死了。

    在她对柳星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家中。

    旁人都以为上官珍是暴毙而亡，唯有柳星晓得真相。

    她是被大齐天子杀死的。

    对于皇帝来说：想要杀一个无功无爵的人十分简单。

    这是对上官珍胡言乱语的惩罚，也是对柳星的一种警告。

    宫中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上官珍在宫道上的那番话定会传入皇帝耳中，她早在说出口时，就想到了自己的后果。

    可她不后悔，也不惧死。

    因为她已经在柳星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只待时机一到，那种子便会生根发芽，结出果子报应在柳姒身上。

    她的目的达到了。

    却不知她的这条命，也是当年柳婠临死前为她费力争取的，可惜她不知真相。

    也不知柳婠不想女儿为她报仇，只想女儿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在得知上官珍死讯后，柳星大病了一场，太医说是惊惶过度所致。

    柳姒这个姑母在他们兄妹二人面前，从来都是和蔼可亲，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帝王的威严与无情。

    悄无声息间就要了人的性命，也更加证实了上官珍的话。

    ——“天家无情，表弟不妨猜猜，圣人会不会狠下心来杀了你？”

    犹如梦魇，夜夜缠身。

    -

    自那以后，柳姒对昭阳开始变得严格起来，也渐渐让明灿在苏黎生身边学习，参与到朝政中去。

    而她与柳星之间的关系，不像姑侄，更像是君臣。

    那些隔阂恍若暂时不见了一般，藏在暗处。

    面对柳姒的严厉管教，昭阳并不抱怨；只是有时累了会倚在姑母怀中撒娇，等到来日又朝气蓬勃。

    她也再未在宫中见到那位“妃嫔”。

    日升月落十载，她从孩童长成少女，度过了一个隆重盛大的及笄礼。

    皇帝年过四十，依旧无嗣。

    朝臣们终于不再“催生”，而是开始催柳姒过继个子嗣，立为储君。

    同胞之弟而生的梁王自然是最佳人选，可因为女帝的特殊，加之昭阳公主长久养在宫中，也有人猜测储君是否仍是女子。

    百姓倒无所谓，反正柳姒执政的这十几年，大齐欣欣向荣。

    还是那句话：有饭吃，有衣穿，谁管皇帝是男是女，是人还是畜生？

    作为当事人的昭阳，她并无登基的野心。

    自小在爱中长大的她，觉得无论是兄长还是自己做皇帝，都无太大差别。

    最近她只忧心一件事。

    她喜欢上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庶民，央求柳姒想娶那人做驸马。

    可向来宠爱她的柳姒头一回拒绝了。

    并非是反对他二人在一起，只是反对一个庶民做她的驸马。

    她身份尊贵，小小年纪就是实封五千户的公主，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娶一个对她前途无益的男人？

    真喜欢那庶民，纳做面首就是。

    可昭阳在帝后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夜熏陶下，并未学到三心二意的良好品德。

    柳姒甚至开始后悔，没有给她做一个好的“榜样”。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狠狠纳上几十上百个妃嫔，就算不享用，摆在后宫给昭阳看看也是好的。

    可惜如今再做此事也是来不及了。

    因为柳姒的反对，昭阳与她发生了从未有过的争吵。

    吵完架后也不住在宫里头，而是跑到宫外赐的宅子住去了。

    在她长达半个月的“反抗”后，思侄心切的天子最终还是同意了这桩婚事。

    庶民摇身一变成了驸马都尉，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昭阳公主的大婚比当初的封后大典还要盛大，喜绸满城，十里红妆，空前盛大。

    圣驾亲至昭阳公主府，天子受过礼后就回了皇宫。

    路上柳姒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忧愁来，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除去生育之苦，昭阳于她真就如亲女一般。

    御驾上，瞧见她发红的眼眶，谢晏笑着安慰：“昭阳是娶驸马，不是嫁人，日后想她时常召入宫就是。”

    听他这样说，柳姒心头真真好受了许多。

    昭阳婚后与驸马很是恩爱，柳姒也开始叫她接手朝堂上的事来。

    正当她处理起国事开始得心应手时，她却有了身孕。

    柳姒担心昭阳胡闹损了身体，就命她在府中好好休养，反正而今自己正值壮年，给她铺路的时机还有很多。

    十个月后，昭阳平安生下一女，取名为柳元泱。

    天子大喜，封公主之女为昌平郡主。

    大齐只有太子之女才能被封郡主，亲王之女为县主，公主之女并无爵位。

    若公主得宠，其女封个县主也就罢了，可圣人却封柳元泱为昌平郡主。

    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圣人这是打算将储君之位给昭阳公主啊！

    自昌平郡主出生后，朝臣们都觉得昭阳公主会是未来的太子。

    可惜，在昭阳公主十九岁，也就是昌平郡主半岁时，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