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来的？还站那么远？”
赵一霏一脸没好气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愠怒，“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忙着复习没空出来呢？怎么？装不认识啊？”
“哪能啊。”陈洛秋也不生气，走过去从欧阳手里接过一瓶啤酒，碰了碰赵一霏手里的罐子，“我这不是怕抢了学长学姐们的风头吗！”
“少来这套！”
赵一霏把吉他往他怀里一塞，不容置疑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唱两首！大东他们都要走了，你不得表示表示？”
陈洛秋抱着吉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满脸胡渣却眼神亮晶晶的大东和欧阳。
“行。”
陈洛秋没有推辞。刚抱起吉他准备试音。
他本来是想弹一首《再见》来着，结果人群开始齐齐地喊《孤勇者》，也有人喊《蓉城》。
他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行吧，那就《蓉城》吧！”他笑了笑，对着人群开口。
前奏响起。
不再是那种激昂的摇滚，也不是撕心裂肺的离歌。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蓉城》这首歌，他年初在姜瑶学校以及在时光之夜上都唱过，如今在网络上也有点热度。
不过或许还是因为演唱水平不够，又或者是缺少一点契机，倒也并没有前世赵磊唱得那么火，所以知道的人还真不是很多。
此刻，在六月的离别季，在这座即将送走无数毕业生的校园里再次唱响，味道似乎又变了。
那些关于小酒馆的遐想，关于玉林路的漫步，关于那座阴雨小城的留恋，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赵一霏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她抱着膝盖，坐在音箱上，目光死死地黏在陈洛秋身上。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不正经，可一旦拿起吉他，就像是变了个人。那种深情和沧桑感，仿佛经历了几世的轮回。
“和我在蓉城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大东和欧阳也跟着哼唱起来，声音粗犷却真挚。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卧槽，这首歌，杀人啦！”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冒了一句，随即便是一阵掌声和尖叫声。
陈洛秋笑了笑，看了赵一霏一眼，正想把话筒递回去，人群中一个女生大喊了一声：“学弟，再来一首。”
“陈洛秋，再来一首。”有人开始附和。
赵一霏看着陈洛秋，嘴角微微笑了笑，也摊了摊手让他继续。
“呵，那就再来一首……”
陈洛秋抬起头，扫了一眼人群，“《海阔天空》吧！希望各位学长学姐未来的人生一片海阔天空。”
这首歌，在场的人基本都会几句，大东和欧阳也开始自觉为他伴奏。
“学姐？一起？”他又看了赵一霏一眼。
“行。”
赵一霏也不是扭捏的性子，起身就走了过来。
“今天我 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一首歌，成功地变成了大合唱，篮球场上的人也越聚越多。
“再来一首。”
又有人开始喊。
这……
陈洛秋朝人群看了一眼，摇头笑了笑，“今晚是学长学姐们的主场，你们让我休息一下。”
说完，他也不顾人群中的起哄声，放下话筒，走到一边。
“操，看看你这人气。”大东又把啤酒递给了他，“来，走一个！”
“呵，走一个！”陈洛秋点点头。
几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听别人唱歌。
大东和欧阳，都是大四的，明天就得离校，所以两人都有些伤感。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
“老陈，”欧阳有些大舌头地搂着陈洛秋的肩膀，还把称呼也改了，“说实话，最早咱们认识那会儿，我他妈看你特不顺眼。真的，当时我觉得你这小子太能装逼了，不就军训弹个吉他唱个歌吗？我他妈也会啊！凭什么那么多人给你又是点赞又是评论的。”
“就是！”大东也附和道，“我还跟一霏说过，说这小子除了长得帅点，还有啥？凭什么把咱们一霏迷得五迷三道的？”
赵一霏脸一红，一脚踹在大东腿上：“大东你个死胖子，你胡说什么呢！谁被他迷住了？”
“哈哈哈哈……”大东也不躲，只是笑，“但是后来，老陈，我是真服气了。不是因为你有钱，也不是因为你开了那个什么时光公司。是因为地震那会儿……你小子是个爷们！真的，是个爷们！”
“老陈，”大东突然正色道，看了看旁边的赵一霏，又看了看陈洛秋，“我们哥俩明天就要滚蛋了，以后这乐队……也就散了。还有一霏……以后你……帮忙照顾着点。”
“这……”
陈洛秋心想你个保镖倒是尽职尽责，人都要走了还想着把人托付给我？
一旁的赵一霏也听不下去了，抓起一把花生米砸过去：“你个死胖子酒喝多了是不是？老娘在学校里还需要别人照顾？”
她转头看向陈洛秋，眼神有些挑衅，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陈洛秋，这两个家伙喝醉了，等下你把他们送回去吧！”
“呵，好！”陈洛秋点点头，看了赵一霏一眼。
结果就在这时，大东抱起地上的吉他，腾地站起身来。
“谁说我喝醉了？你们俩这样一唱一和的有意思吗？”他撇撇嘴，“走，陈洛秋，跟我唱歌去。”
“行，唱歌！”
陈洛秋被大东这一嗓子也吼出了几分豪气，起身跟着大东走到了场地中央。
……
这一次，没有民谣的忧伤，也没有离别的伤感。
大东直接抱起吉他，扫了一串躁动的和弦，欧阳默契地敲起了节奏强烈的鼓点。
“来首《光辉岁月》！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大东对着麦克风嘶吼。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这首歌的旋律一出来，全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男生们勾肩搭背，女生们则点亮屏幕挥舞着手机，跟着一起嘶吼。
陈洛秋也放开了，他没有抢主唱的位置，而是拿过一把吉他，站在大东旁边，跟着节奏律动。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有点涩。
但这种肆意挥洒的感觉，让他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
赵一霏坐在旁边的音箱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陈洛秋。
灯光下的他，不再是那个沉稳内敛的陈老板，也不再是那个在各种关系中游刃有余的“渣男”。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想起第一次看见陈洛秋那个视频的时候。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学弟有点才华，有点意思。
后来一起合作，一起排练，一起吃饭……
再后来，那个荒唐的夜晚……
“一霏！发什么呆呢！上来啊！”
大东的喊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赵一霏回过神，看见陈洛秋正笑着向她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把空罐子一扔，跳下音箱，冲进了那个躁动的中心。
“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她的声音极具爆发力，瞬间盖过了大东和欧阳。
陈洛秋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那一瞬间的默契，仿佛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这激昂的旋律和彼此眼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