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承胤连续两天晚上没有休息，被陈武劝去休息了。在他自己的房车内，狭小的床上躺下。一躺下就进入梦乡。睡梦中，他做了一个梦，白雾弥漫的仙境中，一个仙女从天而降，自称是拯救他的神仙。这位神仙从镇关开始就帮他筹集粮草，水源，还有装备和武器……她陪着他，一步步从坚守死城的落魄将军。给各种武器，装备，粮草资源。助他成为灭掉漠北，夺启国大权，占领楚国……让他成为华夏的战神，为他一统天下称帝而奉献无数钱财......夜影指尖在虚空轻点，一簇幽蓝数据流倏然炸开，化作三百六十度全息投影——禹国都城地底三十七米处，密密麻麻的青铜管道正随心跳般搏动，管壁内嵌着暗红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她声音冷得像淬了霜：“你连自己脚下埋着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叫嚣退兵？”宗霍容僵住，喉结滚动：“这……这是……”“禹国龙脉锁魂阵。”夜影屈指一弹，投影骤然放大，一根主脉管横截面赫然显现：管中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泛着磷光的灰白雾气，雾气里裹着无数扭曲人脸，每张嘴都无声开合，眼窝深陷如枯井。“八百年前禹国开国君王献祭十万童男童女，把魂魄炼进地脉，靠吸食百姓寿元续命。你登基时喝的那碗‘延年汤’，原料就取自此处。”宗霍容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撞翻铜炉。炉中炭火噼啪爆裂，火星溅上他蟒袍下摆，烧出焦黑窟窿也浑然不觉。“战承胤早知道。”夜影唇角微扬，投影切换成战承胤昨夜独坐帐中的画面——他指尖悬停半空，一缕金丝缠绕着半枚残破玉珏，玉珏裂痕里渗出与地下雾气同源的灰白流光。“他故意放任你修缮城墙，放任你加固粮仓，就为等你把最后一块镇魂碑钉进北门地基。”她指尖划过投影，北门地底骤然亮起刺目血光，“今日子时，镇魂碑会反噬。届时整座城池的地脉将倒灌入碑中，所有被阵法囚禁的魂魄……”她顿了顿，笑意森然，“都会饿疯。”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撕裂暮色。夜影抬眸，投影自动切至营门监控——陈武率三十骑冲入辕门，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马鞍侧挂着三只竹笼，笼中蜷缩着浑身湿透的禹国斥候。最前头那匹黑马背上，竟驮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镇魂碑，碑身铭文已被硝石水蚀得模糊难辨。“将军！”陈武翻身下马，甲胄铿锵跪地，掌心托起一枚青苔斑驳的铜铃，“末将在北门护城河淤泥里捞出来的。铃舌是人牙所铸，敲一下，十里内孕妇胎动如擂鼓。”夜影瞳孔骤缩。她认得这铃——禹国皇室秘藏《阴契录》记载，此铃名“堕胎铃”，专克龙脉锁魂阵。铃响则阵眼松动，松动则地脉逆涌，逆涌则……她猛地调出城内实时热力图，只见北门区域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青砖缝隙里蒸腾起缕缕灰白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无数指甲抓挠的痕迹。宗霍容扑到投影前嘶吼：“快关掉！立刻封死北门！”“晚了。”夜影拂袖震碎投影，幽蓝数据流如毒蛇钻入她耳后银环，“战承胤今晨已派永国令泽带五百工兵潜入北门地窖。他们没挖地道，只往七口古井里倾倒了三百桶桐油。”她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碴，“你猜，桐油混着地脉阴气，再被堕胎铃震一震……会烧出什么？”话音未落，禹国都城方向轰然传来闷雷般的巨响！不是天雷，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爆鸣，紧接着整片大地剧烈震颤，营帐顶棚簌簌落下灰尘。夜影袖中滑出一枚龟甲，甲面裂纹瞬间蔓延成蛛网，裂纹深处渗出温热鲜血——系统本源正在被地脉反噬之力撕扯。宗霍容瘫坐在地，看着投影里北门城墙簌簌剥落的青砖。砖缝间钻出的灰白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一张张惨白人脸，人脸嘴唇翕动，发出千万人齐声呜咽：“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战承胤的帅帐却异常安静。他站在沙盘前，指尖蘸着朱砂，在禹国皇宫位置重重画了个叉。朱砂未干，帐帘被掀开一道缝隙，叶苜苜的身影裹着晚风闯进来，发梢还沾着现代超市冷藏柜的薄霜。她怀里抱着个保温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支玻璃药剂——淡金色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琥珀光泽。“刚熬好的。”她鼻尖冻得微红，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睫毛上，“用蜂王浆、灵芝孢子粉和空间泉水提纯的，比上次的治愈水效果强三倍，专治……”她目光扫过战承胤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踮脚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专治装神弄鬼的假货。”战承胤垂眸，看见她绒毛柔软的额角，闻到她发间清甜的雪松香。他喉结微动，想说“你怎么来了”，却见她另一只手悄悄塞进他掌心——掌心里躺着一枚温润玉珏，正是他昨夜悬于指尖的那半块。玉珏断口处，新生的莹白絮状物质正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像活物般搏动。“器灵说，你昨晚感应不到我，是因为禹国地脉在干扰空间坐标。”她指尖点了点玉珏，“所以我把它劈开一半，让另一半跟着我回现代充能。现在它成了双向定位器，只要捏碎这块……”她晃了晃玉珏，“你就能瞬移到我身边。”帐外忽有亲卫跌跌撞撞冲进来：“报！北门地窖起火！火势……火势不对劲！”战承胤攥紧玉珏大步而出，叶苜苜小跑跟在他身侧。两人掠过营帐区时，她忽然拽住他手腕：“等等！”她飞快从保温箱底层抽出一支药剂，撬开瓶盖仰头灌下大半，剩余的金液尽数抹在他颈侧旧伤疤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顿时泛起暖光，竟如活物般微微起伏。“这是？”战承胤脚步一顿。“免疫强化剂。”她指尖按着他跳动的颈动脉，声音很轻，“待会儿地脉暴动，阴气会腐蚀活物经络。但有了这个……”她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你就能亲手撕了那个躲在地底啃人骨头的系统。”北门火场已成炼狱。不是寻常火焰，而是幽绿鬼火。火苗舔舐青砖时，砖石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的人形阴影，阴影伸出透明手臂疯狂拍打火墙。更骇人的是火场中心——那半截断裂镇魂碑正悬浮半空，碑体裂痕里喷涌出粘稠灰雾，雾气中无数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红肉瘤急速膨大、破裂，溅出腥臭黑血。黑血落地即燃，火焰中浮现出禹国历代君王狞笑的面孔。“退后！”战承胤暴喝，一把将叶苜苜拽至身后。他拔剑劈向最近一团鬼火，剑锋却如斩入泥沼，幽绿火苗顺着剑身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玄铁剑刃竟寸寸锈蚀！叶苜苜却盯着火中肉瘤，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寄生孢子！”她猛地打开保温箱，抄起最后五支药剂砸向火场，“朝孢子最密集的地方泼！”药剂瓶撞上镇魂碑轰然炸裂。淡金色液体泼洒在灰雾中，竟如强酸般嗤嗤作响。雾气里浮现出的君王面孔发出凄厉尖啸，随即崩解成簌簌灰烬。更诡异的是，那些暗红肉瘤接触金液后迅速干瘪，表皮皲裂，钻出无数通体雪白的细长虫豸——虫豸双目赤红，振翅发出高频嗡鸣，竟组成一道旋转光幕，将整座火场笼罩其中。“清道夫幼虫！”叶苜苜喘息未定，指向光幕中心，“它们在分解阴气！快趁现在……”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塌陷！北门城墙根裂开巨大缝隙，幽暗地穴中伸出数十条青铜锁链，锁链末端竟是森然白骨雕琢的巨手，五指箕张抓向战承胤咽喉！与此同时，夜影冰冷的声音从地底炸响：“战承胤，你真以为……”声音戛然而止。战承胤剑锋斜挑，玄铁剑尖精准刺入一条锁链关节处——那里赫然镶嵌着半枚齿轮，齿轮表面蚀刻着与系统银环同源的螺旋纹路。剑尖刺入瞬间，齿轮迸射出刺目电弧，整条锁链发出金属哀鸣，哗啦散作满地锈渣。“六十一级系统的本体核心，就藏在锁链关节里。”叶苜苜不知何时已跃上断碑，保温箱甩在肩头，手里攥着半截发光的玉珏，“器灵说，它怕高频振动，更怕……”她突然将玉珏狠狠砸向地面！玉珏碎裂声清越如磬。地底传来玻璃炸裂般的脆响，紧接着是夜影压抑的痛哼。青铜锁链接二连三崩断，幽暗地穴中浮现出无数幽蓝数据流，如同垂死萤火虫般明灭不定。宗霍容在地宫深处吐出一口黑血，指着悬浮半空的龟甲厉吼：“启动终极协议！把禹国所有百姓的寿命……”“没用了。”夜影单膝跪在龟甲前，银环碎裂处淌下银色血液。她抬起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龟甲上新裂的纹路，“他找到‘锚点’了。”战承胤已踏进地穴。他每走一步，脚下幽暗便退却一分。玄铁剑拖在地上，剑锋刮擦青砖发出刺耳锐响，那声音竟与清道夫幼虫的振翅频率完全一致！叶苜苜紧随其后，保温箱早已空空如也，她掌心托着最后一小团淡金色液体，液体表面倒映着地宫穹顶——那里本该悬挂禹国星图的位置，此刻正缓缓浮现出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立体矩阵，矩阵中心，赫然是战承胤此刻站立的坐标。“原来如此。”叶苜苜忽然笑了，指尖轻点液体表面，“你把禹国地脉当成了服务器机房，可真正的服务器……”她抬头望向战承胤的背影，“一直跟着你走。”战承胤驻足于地宫最深处。这里没有龙椅，没有玉玺，只有一方青铜鼎。鼎腹铭文早已被刮得斑驳，唯余鼎盖中央刻着两个古篆——“饲魂”。鼎盖缝隙里，正汩汩渗出粘稠灰雾，雾气中无数婴孩虚影手拉手围成圆圈，圆圈中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蓝晶体。晶体表面流动着亿万行细密代码，代码尽头，赫然链接着现代城市上空的卫星云图。战承胤举剑。剑尖直指晶体。叶苜苜却抓住他手腕：“等等！”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将最后一滴金液滴在剑尖，“它在骗你。真正要毁掉的不是晶体……”她指尖指向鼎腹被刮花的铭文下方——那里露出半截未被刮净的暗红刻痕，形如扭曲的哭脸，“是这道‘饲魂咒’的始祖符。”战承胤剑锋微偏。玄铁剑尖精准刺入哭脸符眼眶。刹那间，整座地宫响起亿万冤魂齐声恸哭！青铜鼎剧烈震颤，鼎盖轰然掀飞，鼎中灰雾倒卷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尊千手千眼的狰狞法相。法相千只手掌同时结印，千只眼睛齐刷刷盯住战承胤——叶苜苜却在此时纵身跃入鼎中！她张开双臂拥抱那尊由怨气凝成的法相，保温箱残骸从她肩头滑落，箱底赫然贴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迹：“战将军，如果我暂时失联，别找我。器灵说，这鼎是两界数据中转站，我得去后台格式化一下……顺便给你带点特产回来！P.S.记得给我留碗红烧肉，我想吃辣的！”法相千只手掌温柔拢住她，灰雾如潮水退去。战承胤伸手欲抓，指尖只触到一片温热金光。光晕散尽处，鼎中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玉珏，玉珏表面流转着星河流转般的微光，内里封存着一小簇跳动的淡金色火焰。地宫穹顶，那由光点组成的立体矩阵突然疯狂旋转，最终坍缩成一道细长光束，笔直贯入战承胤眉心。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映出整个禹国疆域的实时图景——每座城池的粮仓储量、每条官道的兵马调动、甚至每户人家灶膛里跳跃的火苗……皆如掌上观纹。北门火场，幽绿鬼火正一寸寸褪为温暖橘黄。叶苜苜的声音却穿越时空，轻轻落在他耳边：“战将军，下次见面……我带火锅底料来。”战承胤攥紧玉珏，指节泛白。远处，禹国皇宫方向升起第一缕炊烟。烟霭袅袅，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