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齐老心家，几名百姓将齐老心的尸体放到厢房中。

    齐敏儿忍不住悲痛，再次扑在齐老心的尸体旁，一边捶打着地面，一边放声大哭。

    狄仁杰走到齐老心的尸体旁，又检查了一遍尸体，似乎并无中毒的迹象，也没有致命的外伤。

    狄仁杰站起身来，看着死者发紫的嘴唇，心中若有所思。

    在那段即将进村的大雪路上，齐老心一定是酒意上头，走路时东倒西歪，不小心掉到了一旁的河沟之中，昏睡过去。

    沟中虽然没有水，然而有很深的积雪，加上仍旧一直下着大雪，齐老心在沟中躺了一夜，冻死在里面。

    这期间，齐老心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感觉浑身燥热，这才脱下棉衣。

    至于他脸上带着微笑，可能是临死前的一种回光返照。

    狄仁杰想明白了这些，走出厢房，来到齐村正面前，叮嘱他暂时不要安葬死者，等仵作过来，再验一验尸体。

    过了一会儿，段诗雨走了过来，看向狄仁杰，“大人。”

    狄仁杰扭头看了看，见她似乎有话要说，又看向齐村正，齐村正识趣地拱了拱手，走远了一些。

    段诗雨趁机赶忙提醒，“大人，巧合的事情？”

    狄仁杰眼前一亮，猛然间想起此来的目的，齐老心的死难道是巧合？

    过了一会儿，狄仁杰将李文扬、郑武也喊了过来，“李文扬、段姑娘、郑武，你们三人在齐老心的厢房中搜一搜。”

    “是，大人。”

    三人拱了拱手，转身向厢房中走去。

    不多时，段诗雨来到齐敏儿旁边，蹲下来，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三人开始搜索。

    过了一会儿，几乎搜遍了整间房屋，没有搜到什么线索。

    李文扬正要转身时，瞥了一眼枕头的位置，目光瞬间被枕头下突出的一个东西吸引。

    “唉，这是什么？”

    李文扬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抽出枕头下的东西。

    是一张纸，准确的说，是一小半张纸片，纸片的右侧部分和下侧部分被撕去。

    段诗雨和郑武听到声音，走了过来，看到纸张上有两行字。

    第一行，孙六良，最后是半个字。

    第二行，饶九……，后面似乎也只有半个字。

    三人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连忙走到厢房外面。

    “大人，你看，上面似乎是两个人名。”

    李文扬走到狄仁杰旁边，将纸片递给他。

    狄仁杰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又拿着反复看了几遍。

    第一行字应该是孙六郎，第三字被撕去了一半，只剩下左边的良。

    第二行的第三个字也只有半个，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字。

    都被撕去一半，没有销毁的意思，似乎不是有意为之。

    狄仁杰赶忙让人喊来齐敏儿，“齐敏儿，这个纸片，你是否见过？”

    “大人，这是……？”齐敏儿一脸茫然地看着狄仁杰。

    狄仁杰将纸片递给齐敏儿，“这是在你父亲的枕头下面发现的。”

    齐敏儿接过来，看了一遍，渐渐皱起了眉头。

    想了一会儿，她忽然张大了嘴巴，“是父亲的。有一次，见他带回的铜钱旁有一个纸片，就是这个。”

    狄仁杰连忙询问，“是从孙六郎家领取的月钱吧？”

    “是的，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齐敏儿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狄仁杰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看向齐敏儿，“你父亲带来这个纸片原来是一整张吧？”

    齐敏儿再次看了一眼纸片，心中比较了纸片的尺寸，“是的，大人，后来被父亲撕去了一部分。”

    狄仁杰心中一紧，“撕去的那部分呢？”

    “民女以为没什么用，扔到灶膛里，当木柴烧掉了。”

    狄仁杰想了想，“齐敏儿，你父亲说过这个纸片有什么用吗？或者说过和这个纸片有关的其他内容吗？”

    “没有。”齐敏儿摇了摇头，“父亲说是在雇主家捡到的。”

    向齐村正交代几句之后，狄仁杰、李文扬、段诗雨和郑武坐上了返程的马车。

    常乐县衙。

    太阳落山之时，狄仁杰一行人回到县衙，刚来到二堂没多久，狄浦走了进来。

    “大人，孙六郎宅院中死者的亲属都已到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掏出那张纸片，递给狄浦，“这里有个人名，你查一下。第二行的那个。”

    狄浦接过来，看了一眼，“大人，最后一个字怎么只有半个？”

    狄仁杰笑了笑，“先查一查名字带饶九的，同时，你安排仵作去齐寨村，让仵作找村正去验一个尸体。”

    “是，大人。”

    狄浦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二堂。

    之后，经仵作证实，齐老心确实是被冻死的，暂且不提。

    常乐县衙，档案库。

    过了一会儿，狄浦、主簿吕有德和十几名六房吏员来到档案库。

    他们先是点亮几只灯笼，放在东西南北几个方位，将档案库照亮，然后每人拿起一本户籍薄册开始翻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其余几人来到狄浦面前，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名字带饶九的呢？

    狄浦皱了皱眉毛，看向其余几人，“吕大人、诸位，此事关系重大，咱们再查一遍。”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各自来到一处角落，再次翻阅起户籍档案。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其余几人再次来到狄浦面前，每个人都脸上都是一副失落的表情。

    狄浦想了想，立即遣散众人，急匆匆地来到二堂。

    “大人，没有查到。”

    狄仁杰顿时愣了愣神，再次询问了狄浦，得到了同样的答复。

    难道这个饶九什么的，不在户籍收录当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找到此人，恐怕要颇费一些周折。

    狄仁杰想了一会儿，决定吃过晚膳，传问孙六郎家里的死者亲属，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常乐县衙，二堂。

    黄昏时分，夜幕犹如一块无形的黑色纱布笼罩着整个常乐县城。

    狄浦先是带进来一个青年男子，“大人，这是仆人厢房里的死者胡锦的儿子，胡大同。”

    胡大同赶忙跪下叩头，“草民胡大同，见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