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终于冲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地带。
那里，悬浮着一块残缺不全的石碑，仿佛通天一般，看不到尽头。
石碑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经历了万古沧桑，竟没有被完全磨灭。
表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文明光辉。
正是这丝光辉，驱散了小范围的阴影，形成了一片暂时的安全区。
众人冲入石碑的光辉范围内，那些阴影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光辉边缘时，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尖锐的嘶嚎，不敢越雷池半步。
“得救了……”
一名战天者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没人放松警惕。
石碑的光辉虽然神奇。
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显然无法长久支撑。
“这石碑……是某个早已消亡的文明留下的最后印记吗？”
共主抚摸着石碑上的文字，眼中流露出悲悯与敬意，“在绝对的寂灭中，还能保持一丝不灭的灵光，何等伟大的文明。”
这一刻，哪怕是共主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感叹。
这个不知名文明的伟大，称得上大手笔。
宁风盘膝坐下，快速恢复力量，目光却落在石碑的中心。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裂缝中，隐隐透出一丝与周围寂灭气息截然不同的生机。
微弱无比，却又精纯无比。
“入口或许在这石碑之下？”宁风猜测道。
“很有可能。”
亦战点头，“但如何开启？强行攻击，恐怕会毁掉这最后的庇护所。”
共主凝神感应片刻，突然道：“这石碑的文字，我在文明画卷的某个残篇中似乎见过类似，这是一种以自身文明烙印为钥匙的封印……”
说着，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魂之力，按照某种特定的韵律，注入石碑的文字中。
嗡！
石碑轻轻一震，表面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淡淡的光辉。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行，无法完全激活。”共主摇头叹息。
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宁风体内震动，竟是从前神畜海的那些古文字。
此时，全部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忽然自行流转起来，散发一股磅礴气息。
这气息与石碑那顽强的文明光辉接触，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宁风心念一动，福至心灵。
他走到石碑前，没有动用强大的圣体力量，而是将精纯的古文气息，缓缓注入石碑。
古文，乃人伦根基，文明延续之火种。
瞬间，这一股力量，仿佛正是这寂灭废墟中，那缕文明残火最好的燃料。
火种直接被点燃。
嗡，
石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上面的古老文字如同星辰般亮起，投射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影像，
那是某个辉煌文明的片段：
繁华的都市、翱翔的星舟、探索真理的学者、守护家园的勇士……
最终，所有影像汇聚于石碑中心的裂缝。
咔嚓！
裂缝扩大，形成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
光门之后，不再是令人绝望的废墟。
而是一条由纯净光芒构成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打开了。”众人狂喜。
“快走，石碑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了。”共主急声道。
石碑的光辉正在剧烈闪烁。
外面的阴影发出疯狂的咆哮，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击光辉屏障。
“走！”
亦战率先冲入光门。
幸存的战天者们紧随其后。
宁风留在最后断后。
他看着那块即将耗尽力量的石碑，以及外面无穷无尽的阴影，深深行了一礼。
致敬那不屈的文明之火。
随后，他转身毅然踏入了光门。
就在他踏入光门的瞬间，身后的石碑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无尽的阴影潮水般淹没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但光门也随之关闭，将一切寂灭隔绝在外。
光门之后，并非直接就是下一层战场，而是一条漫长而奇异的通道。
通道壁由流动的光芒构成，上面不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断续的信息流，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这里……似乎是时空的夹缝，或者说，是某个存在构建的‘安全通道’？”宁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共主一边调息，一边凝神感知通道壁上的信息，脸色变幻不定：“这些信息，是关于‘大寂灭’的零星的记录……”
他断断续续地解读着：
“纪元之末…潮汐来袭…法则崩坏，概念模糊…”
“强大的文明试图抵抗…建造方舟…遁入虚界…尽数失败…”
“有至强者提出‘融合’计划，牺牲部分，保存整体…争议巨大…”
“最终，‘天道’系统被启动，以绝对意志统合万道，汲取时代本源，构筑‘堤坝’…”
“第一个纪元被献祭…‘堤坝’初步成型…但‘天道’也在吞噬中…异化…”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通道内一片死寂。
众人消化着这些骇人听闻的信息碎片，心情沉重如山。
这些信息，似乎部分印证了洪荒龙帝的话。
“天道…最初或许真的…是为了对抗大寂灭…”一位战天者喃喃道，道心再次受到冲击。
“但它的方法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亦战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造所谓的‘堤坝’，就可以随意吞噬一个又一个时代？牺牲亿万无辜生灵？这与我等反抗的暴君何异？”
大魔神冷笑道：“老子看，那天道说不定早就被那什么‘寂灭之潮’污染了，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寂灭’。”
宁风沉默地走着。
他体内的“归墟”剑意对通道尽头传来的气息，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感应。
那是一种，冰冷的“秩序”气息。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墙壁”。
墙壁不知由何种物质构成，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白色。
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到极致的几何图案和法则符文。
这些图案和符文在不断流动着，散发出一种绝对意志。
仿佛可镇压万古。
掌控一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