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近似人形，却又庞大到充斥视野的尽头。
其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眼的位置。
是两潭深不见底，倒映着无数星河生灭又归于死寂的漩涡。
周身流淌着不再是纯粹的秩序之力。
而是夹杂着令宁风都感到熟悉的，源自真正“大寂灭”的腐朽与终结气息。
这，便是天道的真身。
一具为了对抗寂灭，不断收割纪元，熔炼万道。
最终，甚至不惜吸纳寂灭本源，以求共存的扭曲存在。
“无数纪元的挣扎，无数蝼蚁的反抗…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天道真身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
不带丝毫情感，只有一种历经无穷岁月的疲惫与冰冷的决绝。
“尔等，便是这最后的变数。”
大魔神独目赤红，魔刀直指天道：“狗东西，藏头露尾至今，终于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共主手持残卷，声音沉痛而坚定，“以众生为食，以文明为薪，此等行径，天地不容。”
“今日，便是清算之日。”
宁战、亦战等人亦是怒目而视。
积蓄了万古的仇恨与战意，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天道真身的目光扫过众人，并没有在众人身上停留。
最终，落在宁风身上，那漩涡般的眼眸似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太初鸿蒙，”
“超脱之种…”
窃取寂灭真意…”
“汝，确是最特殊的那个。”
“但，依旧不够。”
天道真身并未立刻动手。
其周身虚空荡漾，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
那是天道的最后爪牙。
其中，有自混沌中诞生，早已投靠天道的“混沌遗民”。
他们形态扭曲，掌握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力量。
更有那些甘为天道走狗，负责收割一个个纪元的“古皇收割者”。
这群古皇的气息与之前在乱古时空遭遇的九大古皇同源，却更具杀伐之气。
“为吾主清扫这些尘埃。”一尊形如混沌巨鲲的遗民发出低沉咆哮，张口吞噬星空。
“终结你们的轮回。”一名手持镰刀，身披黑袍的收割者皇者冰冷宣告，镰刃划过，法则断裂。
“杀，一个不留。”
大魔神狂吼，率先冲出，断刀化作撕裂宇宙的魔芒。
“为了玄垣！”
”为了赤燎！”
“为了所有逝去的道友。”
共主长啸，文明画卷铺展。
无数战魂再次显化，虽不及玄垣召唤的磅礴，却凝聚着此刻所有战天者不屈的意志。
宁战枪出如雷，亦战斧裂苍穹。
所有残存的战天者，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燎原的星火。
与数倍于己，实力强横的天道爪牙，厮杀在一起。
轰，
瞬间，璀璨的道法如烟花般绽放，随即湮灭。
鲜血与魂光将这片核心空间染得越发凄艳。
宁风没有插手，他的气机牢牢锁定着天道真身。
他知道，这些爪牙必须由战友们清除。
这是他们的执念，也是最终对决前必要的铺垫。
他默默运转太初鸿蒙道体，吸收着战场逸散的能量与道则，不断调整自身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惨烈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混沌遗民的残骸漂浮在虚空，古皇收割者的镰刀断裂坠落……
天道的爪牙，被战天者们以巨大的代价，几乎斩杀殆尽。
而原本不足七百的战天者，此刻仅剩三百余人。
且人人带伤，气息衰败。
但他们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清理完毕了么。”天道真身漠然开口，终于动了。
它缓缓抬起那由混沌符文构成的手臂，朝着众人，轻轻一按。
没有神通光华，没有法则波动。
但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整个纪元坟场重量压下的恐怖力量，轰然降临。
“噗。”
修为稍弱的战天者当场身躯崩裂，神魂摇曳。
大魔神、共主等人也是齐齐闷哼，周身爆出血雾，领域剧烈颤抖，几近破碎。
宁风长啸一声，太初鸿蒙道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超脱之种疯狂旋转，硬生生顶在了最前方，为众人分担了绝大部分压力。
轰，
轰，
轰。
宁风与天道真身悍然对撞。
拳掌交击间，混沌开辟。
星河湮灭，万道哀鸣。
然而，正如天道所言，宁风的道境虽高，力量虽强。
但论及这具熔炼了无数纪元本源的“肉身”强度与积累，依旧有所不及。
每一次碰撞，宁风的道体都出现裂痕。
虽瞬间修复，但消耗巨大，反观天道真身，几乎纹丝不动。
“他的肉身…太强了。”宁战咳血，眼中充满焦急。
“风儿…”亦战虎目含泪，看着外孙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冲上前。
“不能这样下去。”
共主看着宁风道体上越来越多的裂痕，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目光决绝的战友们，眼中闪过一丝悲壮。
就在这时，一位断去双臂的老战天者哈哈大笑，“老子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宁风小子，替老子多砍那狗天道几刀。”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躯轰然燃烧，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本源洪流。
这并非攻击天道，而是直接融入了宁风的太初鸿蒙道体之中。
“还有我。”
“为了未来。”
“玄垣道友，赤燎道友，我等来陪你们了。”
刹那间，如同星火燎原。
一位接一位重伤濒死，或者自觉潜力已尽的战天者，发出了最后的呐喊，毅然决然地燃烧了自身的一切。
修为、神魂、生命印记，
化作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前赴后继地冲向宁风，融入他的道体。
“前辈们。”
宁风目眦欲裂，想要阻止。
但那磅礴而纯粹的牺牲意志与力量，却让他无法抗拒。
大魔神看着身边迅速减少的战友，独目中含着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他猛地一捶胸膛，喷出一口本命魔血，狂笑道：“好，好兄弟们。”
“等等老子，宁风，给老子宰了它！”
下一刻，这位纵横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巨擘。
也轰然自爆，化作最精纯的太古魔元，融入宁风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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