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击破南大营后，司空耀等人倒也没有趁势杀入叶郡，而是转身返回了石象城。
毕竟他们才刚厮杀了一整晚和半个白天，就算是铁打的，现在也累的够呛。
等回到石象城，安顿好俘虏和军务后，严破军突然喊上严千里，要和他一起去见他们的父亲——玉衡一脉如今的舵主，在南州武林有着‘诡刀’之名的严彦。
严彦就在玉衡分舵，如今在石象城内的临时驻地内。
因为年事已高，自从败退石象城后，严彦便没有参与过任何战事，玉衡分舵的大小事务，都是由他的两个儿子决定。
见到两个儿子联袂而来，原本正躺在躺椅上，仿佛一普通老头的严彦，笑问道：“你们回来了，可曾受伤？”
严千里当即道：“父亲您放心，我和二哥都没受什么伤！”
说着，他语气激动地，将他们此次追击苍族南大营一战，详细给严彦说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严破军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显的有些沉默寡言。
不过严彦和严千里两人，对此毫不奇怪——严破军平常就是这么个性子，哪怕是在他们这些至亲面前。
不过他们都清楚，严破军绝对是真正有天赋、有才能的人——不管是练武，还是领兵打仗。
等严千里停下来，严破军突然道：“父亲，三弟，有一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严破军似是有些严肃的态度，让严千里暗暗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笑着道：“要是有什么想法，二哥你尽管说就是，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严彦也含笑点了点头。
严破军却是沉默了片刻，才平静道：“接下来等夺回玉衡城，我想加入圣师宫，希望父亲大人能准许。”
闻言，严千里愣了愣，然后十分激动地说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脱离玉衡不成？！这怎么行？！”
说着，他突然有些愤怒道：“是不是林图搞的鬼？！”
“好啊，亏我还觉得他是个人物，没想到他竟如此卑劣！”
“他也不想想，二哥你可是父亲内定的继承人，下一任玉衡舵主就是你！你怎么会——”
严破军突然打断道：“不是因为林图，是我自己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
严千里对此根本不信——以他二哥对他们严家，对他们玉衡的情感，他不相信他二哥不是因为林图的诱惑，才突然想脱离玉衡的！
相比起异常激动的严千里，严彦倒是始终显的十分平静。
他先是伸手制止严千里继续说下去，含笑看着严破军道：“破军，你从小开始，就很有想法，你也从未让为父失望。”
“能不能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加入圣师宫？莫非真像你三弟说的那样，林图向你许诺了什么好处？”
严破军再次摇了摇头，平静却无比认真道：“不是因为林图，他也从未找过我。”
这让严彦好奇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以他对严破军的了解，他了解他这个儿子对严家，对玉衡的情感，这让他分外好奇，严破军到底为什么想要脱离玉衡，加入圣师宫。
严破军平静道：“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武功方面。”
“咱们严家的传承有限，就算我有点天赋，哪怕将来再得到点什么机遇，最多半步宗师，就是我的极限了。”
“当然，如果再有点运气，没准能侥幸突破宗师境。”
“但这只是美好的幻想，起码就目前来看，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看不到自己有机会突破宗师境。”
“而以目前的局势，没有宗师高手坐镇的势力，就算再强大，也不过大点的蝼蚁。”
严破军这番话，让原本情绪激动的严千里，也渐渐冷静、沉默了下来——他二哥所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他的困境？
他自问自己的天赋不差，他二哥也是，只要他们有宗师传承，将来一定能成为宗师高手！
但他们严家并没有！
不过也不单是他们严家，整个南州武林，拥有宗师传承的势力，都是屈指可数。
而就像他二哥说的，就如今这局势，没有宗师高手坐镇的势力，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大点的蝼蚁！
严破军继续道：“而林图，他如今在江湖上被称为‘圣师’，因为他有着强大的教化能力，甚至能助半步宗师突破宗师境！”
这些传闻，严千里当然也听说过，如今听严破军提起这些，甚至还作为他要脱离玉衡的理由，这让他忍不住道：“传闻未必可信！”
然而严破军只是淡淡道：“那些传闻暂且不提，林图轻易击败苍族的犀王，却是我亲眼所见。”
“我相信以林图目前的武功，全天下能和他为敌的人都不多。”
“而林图如今，也才二十一二岁。”
“以他如今的武功，还有他的年纪、天赋，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神尊？”
下一个神尊！
严千里震撼道：“二哥，你真觉得林图将来能破碎虚空？！这是不是，是不是——”
见严千里没能把后面那句话说完，不由让严破军笑道：“三弟，连你也觉得，林图有破碎虚空的潜力不是？”
“就算他将来未必能破碎虚空，也起码是大陈太祖那等级别的高手！”
“如果他将来真能成为那样的高手，以大陈如今的乱局，谁敢说他不会是又一个大陈太祖？”
这次严千里并没有急着反驳，因为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二哥列举的这些理由，确实颇有道理。
沉吟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道：“二哥，我承认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道理。”
“但林图和他的圣师宫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的圣师宫起步太晚了！和虎啸山庄那等真正能争霸天下的势力相比，圣师宫的底蕴太薄弱了！”
“甚至在我看来，真要论争霸天下，三蛟会都比圣师宫更有机会！”
结果严破军却再次摇头道：“我没说圣师宫，将来一定会争霸天下。”
“而且我真正看好的，并不是圣师宫，只是林图这个人。”
“就像你说的，就算圣师宫真的起步太晚，但只要林图将来真能成为大陈太祖，乃至神尊那等高手，那不管天下最后被谁所得，都不能小觑圣师宫！”
“而我加入圣师宫，等成为从龙功臣自然最好，即使没有，只要有机会突破宗师境，也值得我追求。”
严千里突然沉默了。
他很了解自己这位二哥，也正因为了解他，他十分清楚对方一旦决定的事，别人就很难去改变，哪怕是他们的父亲。
严破军看了严千里一眼，再次道：“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接下来咱们能成功夺回玉衡城，也不过是在三蛟会、苍族、灭尸盟、霸宗这些势力间挣扎求存，很难获得大的发展。”
“所以不管有我没我，对玉衡，对咱们严家，其实区别不是很大。”
“反倒如果我加入圣师宫，咱们严家没准能得到别的机会。”
说完，严破军平静地看着严彦，显然在等他的回答。
严彦和严破军对视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道：“破军，如果你真想这么做，那你就去做吧。”
“父亲——”
“父亲——”
闻言，严千里和严破军两人，都很是激动地喊了一声，但是两人的心情，明显大不相同。
严彦摆了摆手，然后继续道：“刚才破军说的那些话，虽然很多并不中听，但都是事实。”
“正如破军所说，就算咱们真能夺回玉衡城，也不过是在大势力间艰难求存罢了。”
“想我严彦，自认为聪明一世，天赋也不弱于任何人，但是劳心戮力算计几十年，最终也不过是在叶郡的一隅之地辗转。”
“这是我的悲哀，但是我不希望，这也是你们兄弟的不幸。”
说着，严彦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神情复杂无比。
“父亲——”
感受到他们父亲的情绪，严破军和严千里两人，再次忍不住激动地喊了一声。
“我没事。”
严彦再次摆了摆手，然后笑道：“我已经到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说着，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严破军道：“破军，你的想法非常好！”
“你不应该被束缚在叶郡这片地方！”
“虽然圣师宫确实才刚起步，但是正如你所说，圣师宫最大的底气，不是它的实力，而是林图这个人！”
“而圣师宫如今占据红郡、草郡两地，看似与整个巴州武林为敌，很难有大的发展，但是却也未必！”
“破军你有才华，也有天赋，你加入圣师宫，并且还是在圣师宫刚起步的时候加入，正好让你一展所长！”
“为父想说的是，如果将来真的事不可为，区区一个玉衡，不要也罢！”
“到时你切莫忘了提携你弟弟一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