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淑子只觉得心神一震，“你想让我给表哥下毒？害死他？然后你北燕便可以长驱直入东秦？”

    “可笑！”

    苏长策是她的亲表哥！她怎会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

    更何况，他是东秦的主心骨，若他出事，整个东秦危在旦夕，她又怎会做这叛国的千古罪人？

    这老东西当真是疯了不成？

    光武帝抬起眸，目光薄凉。

    “韩小姐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只是这种情义分文不值。”

    他不耐地说道：“朕不是在强迫你。”

    “要救若初，还是看着他死，全看你如何抉择。”

    “哦，对了。”

    “别怪朕没提醒你，若初时日不多了，要是他终究难逃一死，那也是你没有救他。”

    “九泉之下，他要恨的话，便恨你吧。”

    “你也莫要有侥幸之心，朕说过了，此毒无人能解，即便是药王谷也不行。”

    韩淑子身子一颤，差点没站稳。

    她的手指掐进掌心，渗出了一丝血迹，那抹痛意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

    “我知道了。”

    她迎着光武帝的视线上前，将案桌上的毒药拿起。

    “可我如何确保慕白的安危？”

    韩淑子嘲弄地说道：“你那个庶子，无时无刻不在想要他的命。”

    光武帝此刻倒有些欣赏她了。

    他不在意地出声：“在朕的大业面前，没有谁是不能牺牲的。”

    “若他敢动若初，朕便要了他的命。”

    韩淑子垂下眸，“你最好说到做到。”

    “君无戏言。”

    光武帝笑着说道：“朕乃一国之君，自然言而有信。”

    韩淑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转身走出了大殿。

    “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男子，一边是自己血浓于水的表兄，朕倒是想看看，你会如何选择。”

    ......

    韩淑子回到别苑的时候，慕白还是没有醒来。

    她呆呆地坐在床榻旁，握住了他的手。

    “慕白...”

    她将慕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滑落。

    “你真的会死吗？”

    可她心里清楚，光武帝绝不是在跟她说笑。

    慕白早已死过一次，他的苦难，全出自于光武帝之手，如今再杀他一次，自然也不在话下。

    “你醒醒啊...”

    韩淑子哽咽地看着他，“我...我该如何做，才能救你？”

    但她又怎能去伤害表哥？

    “我不想你死。”

    “表哥，我亦不能那般对他。”

    她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面临过如此艰难的局面。

    不知过了多久。

    韩淑子的双眼已经红肿不堪，她将慕白的手放下，替他掩好了被角。

    “慕白。”

    她低下身去，在慕白的唇上印下一吻。

    “若还能再见，你能喜欢我吗？”

    “若不能再见，此生只能如此了。”

    韩淑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照顾好自己。”

    说罢，她坚决地转身，只是那肩膀的颤抖，透露出了她的思绪。

    门外。

    冷焱已经候着了。

    韩淑子没有看他，淡淡道：“送我出别苑，我要回东秦。”

    冷焱多看了她几眼。

    “你可别忘了，他的命握在你的手上。”

    “主上便在此等着你的好消息。”

    “若最终事不遂人愿，自会有人替他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