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的老百姓听到老徐婆说出自己的遭遇,本以为阚泽会网开一面,放了那犯人,娶了那女子,为老徐婆一家作为依靠。
可是,听完这番陈述后,阚泽脸色骤变!
按照唐剑早年间就定下的政令,这可是奸污军户家的妻女,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但是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这老妇人的儿子从军时,是不是为唐剑作战的。
于是阚泽便问道:
“老妇人,你的儿子,是何年何月从的军?又是何年何月战死的?”
阚泽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区分出这老妇人的儿子是不是为唐剑当兵战死了。
如果是唐剑的兵,那么战死后会有军属荣誉,如果有人奸污军属,那是重罪中的重罪。
但是如果不是唐剑的兵,而是以前孙权的兵,则不适用于这一条政令。
老妇人回答道:“回大人话,我儿是建安十二年从的军,在昔日的吴侯孙权将军麾下当兵,于建安十五年战死。”
阚泽听完,确定了老妇人的儿子并不是唐剑的兵,因而不适用唐剑优待军人家属的那一条政令。
随后,阚泽站在台上,说道:“既然你的儿子不是我主唐侯麾下的兵,所以并不适用我主颁布的优待军人家属的政令。”
“可是,军人无视军纪,奸污民女,扰乱地方,这不但是戕害百姓,更是藐视法令,必须处以死刑!”
老徐婆慌了:“这……大人……求您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吧!我们不追究了,只求您饶他一命,让他给我们娘俩有个依靠……”
步骘听闻,出言打断:“荒谬!”
阚泽也对押送的人一挥手,那些士兵就押着犯人往高台上走,老徐婆哭倒在地。
高台之下,许多围观的人也不禁同情起老徐婆。
在这个战乱年代,她不要什么名声,只要活下去的希望,这有错吗?
也许步骘说的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荒谬。
只是上层人,并不懂得底层人的辛酸和挣扎。
台上,唐剑、甘宁、鲁肃等人也目睹了这一切。
这一切,也都被唐剑看在眼里。
然后他久违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我们我们夺取天下的步伐,还不够快。”
“只有快点夺取天下,建立一个和平兴盛的王朝,天下的百姓,才能得享太平。”
鲁肃和甘宁闻言,惊愕的转头看向唐剑!
他们明显的感觉得到,这一刻,自家这位主公将目标,清晰的定在了那最建立王朝的高度上!
鲁肃惊愕之余,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情!
甘宁则满意的点着头,心中暗道,不愧是我认识的建明,果然有开天辟地之志!
一行犯人被押上高台,阚泽开始宣读这些人的罪状,然后一声令下,当众砍下头颅!
台下的人纷纷高声叫好,也有人黯然离场。
然后一些士兵上台,将犯人的躯体头颅收好,装上担架,抬着离场。
几桶水冲走了台上的血渍。
看样子这公判大会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因为台上摆了许多箱的五铢钱、金银财宝,还有紧俏货物。
众人都在猜测,这位唐侯把这些财物搬出来,难道是想要归还给商旅和百姓?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的时候,步骘说话了:
“公审公判已经结束,犯人也尽数得到了判决和惩处,接下来,奉我主之命,开始归还皖口大营抢夺、克扣百姓的钱财和货物。”
听到步骘这么一说,台下顿时沸腾起来了!
“什么???我……我的那些货还能拿回来?”
“我没有听错吧?这唐侯竟然要归还掠夺的金钱和货物?”
“我被逼无奈,贿赂了五千钱,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
就在众人沸腾的时候,步骘拿出了一张名单,然后大声说道:“诸位请安静,接下来,我来宣读财货名单,念到的人,上台来领取你们的钱财和货物。”
“从财货由多到少,大家注意听了。”
“第一位,曾谌,蜀锦六匹,钱十五万,瓷二十五件,请上台来领。”
人群之中一个一脸富态的人听到上面叫他的名字之后,只感觉到不可置信!
“这……是叫到我的名字了吗?”
旁边人连忙对他说:“是啊曾掌柜,您失去的那些货物,还有被勒索的钱财,都归还给您了呢!”
这个叫曾谌的人到现在还觉得非常的不真实:
“真的归还给我了?”
台上,步骘又大声问道:
“曾谌?”
“曾谌来了没有?”
那曾掌柜连忙在人群中举手,大声回应:
“来了来了,大人,我在这儿呢!”
步骘看了他一眼,说道:“速速上台来领取你的钱财和货物。”
“哎!哎!”
曾掌柜忙不迭的点着头,人群自动给他分开一条路,他一路小跑,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上。
步骘对他说道:“去那边登记一下名字,确认无误后,你就可以带着你的钱货回去了。”
曾掌柜连忙点头:“哎!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然后,曾掌柜又朝着唐剑所在的方向行了一个礼,高声喊道:“多谢唐侯!唐侯真英明之主也!”
然后连忙跑去登记取钱取货。
“第二位,苏大前,钱十五万,米千斛,按市价折算成钱,每斛一百五十钱,得十五万钱,共三十万钱。”
人群中,一个人又兴高采烈的举起了手:
“是我是我,我就是苏大前。”
步骘看了他一眼,道:“上来领钱吧。”
然后,又接着往下念:
“杜千扈,钱十五万,棉三十匹…………”
随着步骘每念到一个名字,底下必然有一个或者多个人兴高采烈的回应,人群之中的期待感也越来越高起来。
唐剑见到事情也基本上可以顺利解决了,于是起身准备返回营中休息,等待次日启程前往柴桑。
唐剑刚从台上走下来,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唐侯清明贤达,真我江南之主也!”
唐剑今天所做的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大大鼓舞人心。
有人这么一喊,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场上气氛热烈,欢声雷动。
又过了一许久,时间到了晌午。
台上的钱财和货物也都已经发完了,许多商人和百姓也拿回了自己的钱财货物,在场下装了车,捆扎好货物,高兴的准备离场。
如今场下,还剩下一些被傅彤纵容士兵迫害过的百姓,站在最前排。
他们木然的站在那里,没有欢喜,只有忧愁。
他们只是来观看处决犯人的。
这些人看了看别人散场,也准备跟着散去。
毕竟,这位唐侯已经处决了那些欺压他们的人,在这乱世之中,这已经算是天大的公正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公判大会已经结束的时候,从大营之中,又有一些士兵,抬了一些箱子和粮食出来。
箱子被抬到了台上打开,里面全都是五铢铜钱。
粮袋打开,里面也是稻谷。
众人见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又搬钱粮出来?”
“难道是安抚被害百姓的?”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箱箱的五铢钱搬上高台,还有一袋袋的粮食码在台上。
步骘又拿出一份名单,转身看向场下,再次高声说道:
“接下来,奉我主征南将军、扬州牧、平安侯侯之命,向这些年来受到迫害的百姓,作出赔偿。”
“下面我来宣读名单,叫到的人家,每户上来领三万钱,谷五袋。”
此言一出,在下面发呆的那些表情木然的百姓,瞬间泪崩。
许多人痛哭着跪下,向唐剑叩头。
场中顿时跪下无数人,哭成一片。
唐剑见事情也基本上解决得差不多了,于是便站起身来,准备返回大营休息。
他有晕船的毛病,一向不喜欢坐船,再加上昨晚一夜没睡,觉得十分困倦,便要回去休息。
他随即将这里的事情交给鲁肃他们,让甘宁去安抚营中士兵,然后走下了高台。
人们见到唐剑走下高台,都纷纷喊着感谢唐剑的话。
唐剑拱手行礼,然后走出了人群。
次日,高台上。
傅彤和他的那些手下照例被安排行刑。
围观的群众比昨天更多。
行刑过后,唐剑宣布暂时解除傅彤皖口大营主将的职务,任命董袭接任,使傅彤前往建业养伤,并安排他加强学习。
又过一日,蒙胜擒了吴家的家主吴奋,并在吴家搜出许多被傅彤倒卖的军械物资,带兵返回皖口,向唐剑复命。
唐剑大喜,表彰了蒙胜,同时让人将吴奋关在船舱里,准备带到柴桑去。
事情到了这里,皖口的事,也就告一段落。
唐剑也准备启程,继续前往夏口会盟。
傅彤被人抬着,来到码头相送。
唐剑见后,语重心长的对傅彤说道:
“将军追随孤于微末之间,东挡西杀,南征北战,可谓是功劳赫赫,按理说早就应当加封中郎将。”
“想当初,你带领兄弟们在水寨之中,即便是走投无路,都不曾去劫江扰民,那是何等的风骨!”
傅彤听着唐剑提起往昔时光,不由得羞愧落泪。
唐剑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将军即将功成名就,怎么反而忘了当初的志向了呢?”
傅彤听完,大哭道:“主公!属下有愧!”
“是属下辜负了主公的厚望!属下……罪该万死……呜呜呜……”
唐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将军,你不是辜负了孤,而是辜负了你自己,辜负了你当初的志向!”
唐剑说着,又抬起头来,看着宽阔的江面,许多大船已经开出了港口,驶向那泛着波光的碧蓝色远方。
“往后,我们还要争夺天下,打造自己的国家。”
“现在,还远远不是停步的时候,并且就算我们拥有了自己的国家,我们的志向,也永远不应该停步。”
唐剑说到这里,转回头来看向傅彤,最后以亲切的口吻问道:
“老傅,你明白了吗?”
傅彤热泪盈眶:“属下!明白了!”
唐剑随即点了点头,最后说道:“好了,你去往建业后,好好养伤,好好学习。”
“孤,还等着你再次为孤出力!”
傅彤含泪点头,然后被担架抬了下去。
一阵江东吹起。
装满了床弩的大船已经准备启航。
甘宁知道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于是拱手向唐剑道别。
唐剑也对甘宁交待道:“兴霸,庐江在你手里,我很放心。”
“但是你仍然要引以为戒,避免再出现傅彤这样的情况。”
甘宁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建明你就放心吧,我还等着你早日会盟结束,我好发起灭曹之战,攻克中原!”
唐剑:“好,兴霸保重!”
甘宁:“建明保重!”
唐剑上了船,船上立刻挂起风帆,荡开波浪,往上游而去。
唐剑的船队由于加装了火力,所以显得比较笨重。
到了水流湍急的地方,就连挂了风帆,加上摇桨,也上不去。
所以,在许多水流较急处,都安排了纤夫。
到了地方,纤夫用绳索拉动大船,才得以通过。
又过数日,到达柴桑。
阚泽依然作为监察使者先一步到了柴桑,也发现了许多问题。
但是这里的问题,多半出在那些士族门阀身上。
士族们知道陆况是唐剑的铁杆心腹,所以用尽各种办法,来拉拢、腐化陆况。
陆况若是不从,他们就联合起来,对陆况施压。
陆况于是娶了顾家的一个女儿,以收拢人心,倒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船队抵达柴桑码头,昔日的造船厂还在运作。
造船厂旁边的兵枢院原址,也仍然在继续运行,发挥着一定的作用。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样子。
码头上船只人员,来往络绎不绝。
这也就意味着,陆况这个豫章太守对于柴桑的治理,还是比较合格的。
唐剑对此表示很满意。
在武备方面,陆况任命朱然作为大将,调练水军,也是颇有成效。
如今的江面上,战船林立,旗帜飘扬,一看就是水上劲旅。
显然陆况也是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