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软工厂,就是不投资于工厂的固定资产,不搞生产管理,把生产全部外包。
在当时的华艺国贸公司,有一大批工艺美术学院毕业的老大学生,大部分都处于下岗状态。
贾勇建议,把他们组织起来搞产品设计,交给工厂定制,走一条轻资产的工贸一体化转型道路。他还给季总举了广交会上,一个外贸公司做纸盒收集箱的例子。
贾勇的这个建议,真把季总说得心动了。可是,在华艺国贸公司,光把没做过业务的季总说得心动没用。其他的部门经理对这种不能立竿见影的事都没兴趣,这个建议也就不了了之了。
关先生现在提到抓产品设计的事,贾勇一点就通了。
关先生说:“我当初跟小宋老板谈仿真首饰定做的时候,我是答应过她,从欧洲请最好的设计师设计最流行的仿真首饰让她生产的。后来,这个事我没做到。你要从这个地方接手继续做。”
去欧洲找设计师,贾勇想到一个人,方田的妹妹,方园。上次在广州见面的时候,贾勇隐隐约约记得方田说过,方园在欧洲没有继续学表演,学的是美术设计。不知道她能不能帮贾勇联系到顶尖的首饰设计师。
贾勇决定去一趟欧洲。他跟方田要了方园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约好在巴黎见面。
在巴黎塞纳河边的一家饭馆里,不大的厅堂里,摆了十几张小圆桌。铺了白桌布的小圆桌上,一盏盏小台灯发着柔和的昏黄灯光。
在这样的光影中,贾勇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方园。贾勇目不转睛地看着方园,许久没有说话。
方园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说:“怎么啦?在巴西待久了,不会说中国话了?可惜,我不会讲葡语,法语也是马马虎虎的。”
贾勇说:“你坐在这样的光线里,就像是一副油画。我要记住这个画面。
“那年你拍牛奶广告牌时使坏,把刚挤出的牛奶抹到我脸上,然后得意地哈哈大笑,被摄影师抓拍下来一张照片。这些年,我脑子里的你,就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方园坐直了身体,挺起胸,像演电影一样,媚眼如丝地看着贾勇问:“我的变化大吗?”
贾勇目不转睛,不动声色地问:“当年出国的时候,怎么不告而别呢?”
方园说:“怕伤感。”
贾勇问:“不见,就不伤感吗?”
方园说:“我怕见了,就不想走了。”
贾勇说:“不想走就对了。我以前就不想出国。”
方园说:“那你不是还是出国了吗?”
贾勇说:“工作需要,军令如山。”
方园奚落道:“跟巴西姑娘结婚也是工作需要?”
贾勇用强词夺理地语气说:“我结婚还真是工作需要。不然的话,我在巴西待不住。”
方园问:“假结婚?”
贾勇说:“开始是这样的。”
方园问:“后来呢?爱了?”
贾勇无奈地说:“我觉得是爱了,可人家是不是爱我就不知道了。”
方园说:“听着还挺纠结。背着你的巴西前妻到法国找同情呢?我这里可没有廉价的同情。”
贾勇叹了口气,解脱地说:“我的巴西老婆已经是过去式了。”
方园哼了一声说:“现代版陈世美,拿到长期居留就把人家甩了呗。”
贾勇委屈地说:“什么我甩了人家啊,是人家在外面有了人,把我甩了。”
方园问:“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你就没有其他的女人吗?”
贾勇做贼心虚,以为方园知道了他和罗雪娟的事啊,惭愧地低下了头。贾勇转念一想,不对啊,方田都不知道贾勇离婚的事,更不知道之后他跟罗雪娟的事。方园又怎么会知道呢?
等贾勇抬起头,再看方园的时候,方园一脸遗憾地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
贾勇像是受了责备,吃惊地反问道:“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
方园的手指在红酒玻璃杯口一圈一圈地滑动着,沉默着,不说话。
贾勇不敢相信地问:“这里可是法国啊?浪漫之都啊?”
方园苦笑着说:“浪漫怎么啦?法国人离婚率不高,忠诚度不低。”
方田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出国前,我心里就有了一个人。我以为,离开了,就能忘了他……”
贾勇纳闷地问:“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谁还能让你念念不忘。”
方田喝了一大口酒说:“说了你也不认识。”
贾勇觉得这搞艺术的女人就是多愁善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就勾得她情绪低落下来。
贾勇小心翼翼地哄着问道:“这些年,你在巴黎忙些什么?还在学表演吗?学了这些年,是不是该演而优则导了?”
方园自暴自弃地说:“演不动了。导也导不来。我想做一点儿自己就能做的事。我改学了美术设计。”
贾勇说:“我来这里要办的事,方田跟你说了吗?”
方园无精打采地说道:“说了。”
贾勇问:“愿意跟我合作吗?”
方园说:“咱们之间不谈合作,只有帮忙。”
贾勇问:“你能帮我找到首饰设计师吗?我要找能够引导时尚潮流的那一种。”
方园说:“我导师认识这方面的人。你来之前,我已经联系好了。约好时间就安排你们见面。他在首饰设计方面拿过欧洲大奖。”
贾勇摩拳擦掌说:“太好了!”
贾勇问:“费用怎么算?”
方园说:“见了面你们自己谈吧。”
贾勇说:“我说的是你的费用怎么算?就是给你的佣金。”
方园说:“我们之间一定要谈钱吗?”
贾勇问:“你不需要钱吗?没有钱你怎么生活?你在国内拍戏挣的那些钱,也该花的差不多了吧?
“别不好意思,我找首饰设计师也不是做公益,我是生意人,我在做生意。
“你推荐的首饰设计师要是堪用,那就帮我大忙了。我按值付佣,你按劳取酬。”
方园洒脱地说:“我没有概念。你一定要给的话,你自己定吧。我都无所谓。”
贾勇开玩笑说:“就怕你这样无所谓的。”
贾勇没话找话地问道:“方田好吗?”
方园说:“挺好的,有人追。”
贾勇好奇地问:“谁在追她?”
方园冷言冷语地反问道:“追她的人不是你介绍的吗?说是你在华艺国贸公司时候的同事。”
贾勇知道方园说的追方田的人是张志强。
贾勇乐呵呵地向方园介绍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个男人叫张志强。他父亲是国内大银行的高管。他母亲自己开了一家制药厂。”
方园说:“你没有说张志强是什么人,难道他是个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什么样的父母?”
贾勇被方园噎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