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迷迷糊糊间,云熠听到一阵呼唤。
睁眼看去,陈简心手中提着袋子,满眼担忧的看着他。
陈简心是认识云熠的,这学期刚刚转来他们学校的学生,比她小一届,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学校领导在周一早操的时候当众批评。
“怎么办?不会真的有问题吧?”陈简心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拿出手机叫救护车,同时也不忘报警。
云熠靠在墙壁上,重新闭上眼睛,没有阻拦她叫救护车和报警的动作。
陈简心见云熠睁开眼睛时并没有阻止她报警,心中松了口气。
但见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由的又把心提了起来。
“你别闭上眼睛啊,快睁开,我们一起说说话。”陈简心摇了摇云熠的肩膀说道。
她在电视上看到过,身受重伤的人一旦闭上眼睛就再难睁开了。
然而云熠现在每呼吸一下肋骨处便传来阵阵痛意,根本没有精力去和陈简心说话。
不多时,救护车和警察相继到来。
被抬上救护车之后,云熠彻底陷入昏迷。
原主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是同龄中的孩子王,别的孩子们 小时候上兴趣班学的都是各种艺术,但原主热衷于各种暴力运动。
之所以会被流放到这么个小县城,就是因为他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约架,把对方给打进了医院。
本来双方都有错的事情,就因为他技高一筹将对方给打倒了,所有人都认为是他错了。
父母认为他野性难驯,于是便想着让他脱离原本的生活圈,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或许会收敛一些。
可他们忘了,原主走的时候就不服气,来到陌生的地方心中满是危机感,自然是不可能配合的,达到父母所期望的样子。
不到一个月,就让原主凭借着出色的战斗力混成了校霸,有好多个小弟鞍前马后。
这次之所以会受这么重的伤,也完全是阴沟里翻船。
一个小弟被混混给勒索要保护费,原主作为大哥当然得替他出头了。
一行人找到混混,在武力的压制下,拿回了保护费并且得到了混混不再找他们麻烦的保证。
可一个混混的保证,那就等同于放了一个屁。
这天原主刚要回家就被那群混混堵在了胡同口,于是便有了陈简心跑过来,谎称报警赶走混混的这一幕。
和警察做完笔录后,陈简心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好在父母根本不知道她今晚会回家住, 两个人都在旅馆忙着,并不知道陈简心回家。
回想起这一晚的经过,陈简心也为自己胆大而后怕。
那些人能把云熠打成那样,要是没有被她吓跑,把她一起打怎么办?
云熠学习不好,还和同学拉帮结派的打架,但云熠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她看到了总不能当做没看到吧。
如果见死不救,让云熠昏迷在小胡同里,明天有人见到时说不定都死了,那样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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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都怪你,好端端的非要让他出来历练。”
“历练什么了?差点儿把自己这条命给搭进去。”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一定要把他带回去,你要是不同意就离婚,我自己带着儿子过日子。”
“好端端的,说什么离婚的话?”
“好端端的?哪儿好端端的了?儿子都快让人给打死了你看不到?云蒙你到底有没有心?”
云熠刚刚恢复意识,耳边传来女人极力压制着的低吼。
“妈……”
听到声音,柯愉立马快步来到床边,“云熠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这就去给你叫医生来。”
柯愉说着又快步的跑出病房,不多时医护人员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对云熠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云熠身上的伤也就看上去严重,实际上大多数都是挫伤,并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
听着医生的话,云蒙和柯愉放心下来。
“云熠你别担心,等你再好一点儿了妈妈就带你回家。”柯愉握住云熠的手,眼泪不自觉涌上眼眶。
“妈我不回去。”云熠认真说道。
柯愉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了,瞪了旁边云蒙一眼,“为什么不回去?你别怕你爸不同意,这次听说你出事儿把所有 工作都推了,立马和我赶过来,他也是心疼你的。”
“不是因为这个,是我自己不想回去。”云熠说道:“我这副样子回去多没面子,我要靠我自己的本事回京市。”
自己的本事?
自己什么本事?
从这小县城走上千公里,走回京市?
柯愉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没有弄懂云熠这话的意思。
云蒙同样不知道云熠想干什么,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继续说。
“一年之后高考,考上京市大学我再回去,考不上我就不回去了。”云熠说道。
“不是,你……高考……”
柯愉一时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爱学习,她都准备高中毕业之后让他去国外混个学历了,他怎么开始奋发向上了?
奋发向上也可以,可怎么能把目标定那么远大呢?
京市大学,国内首屈一指的学府,他还有一年高考才想起来用功,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你想好了?如果考不上呢?”柯愉想要问的婉转点儿,但这种问题又没办法婉转,索性直接问了。
而云熠的回答也很直接,“一年考不上就考两年,两年考不上就三年,反正不考上京市大学我不回去。”
柯愉震惊云熠语气中的坚定,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云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点儿什么。
总不能让儿子一辈子待在这么个小县城吧。
没错,在柯愉的意识里,她儿子和京市大学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道天堑是云熠努力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努力坚毅,那是死钻牛角尖,是愚蠢。
人生的路那么多,为什么要死磕京市大学呀?
“既然你想好了,我们没有意见,等你情况好点儿了我和你妈就回去,你自己在这儿上学吧。”
听到云蒙同意了,柯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对上云蒙目光后,柯愉瞬间明白他这是‘缓兵之计’。
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他们这个儿子向来是没有什么毅力的,说不定还没等到高考就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