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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骄阳烈日,希望你不会反感……
    三人在和冰雪对抗了数个时辰后,终于重获自由,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燚洲。

    这天寒地冻,不待也罢!

    燚洲,典型的沙漠地貌,漫天接地的飞沙,直射大地的焦阳,都让这块大洲成为了炽热的地狱。

    但燚洲,位于九洲中间位置,各洲要想到其他大洲经商或是办事,都不得不经过地狱燚洲。

    除非你修为足够深,可以飞过凶险万分的各洲屏障,活着落到地面上。

    很难是很难,但试一试还是可以的,加油!

    因此九龙之首的昪洲,举全九洲之力,为燚洲修建了一条,直穿沙漠的长龙绿洲。

    专为过路的行人,提供较为舒适的行路条件,免得热死在路上了。

    但近几年,九洲形势不稳,各方小势力不断兴起,各大洲又内斗不断,因此百姓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可怜官府也只是简单压制,从没想过根除,任由其发展。

    只是久病必报,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的。

    就看着吧,快了!

    那燚洲作为经商必经之路,本就各方势力混杂,如今也就更是水深火热。

    各方势力明争暗斗,都是为了争取到黄金地段,借此收取高额过路费。

    有时甚至会明抢,燚洲洲府和百姓深受其害。

    而那些绿洲,自然而然就是流寇必争之地,周围方圆百里是寸草不生,了无人烟。

    如果你想安全通过,除了这必须要通关的贼关,自然还不会少了其他的。

    期待吧。

    ……

    这天,一如即样的炎热,焦阳炙烤着大地,狂沙卷着热浪而来,拍打在行路人的脸上,深深嵌入肌肤,炽热直抵心房。

    饱受煎熬的人们拼命承受着,这层层叠叠的来自沙漠,造成的身体和心理双重创伤。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烤焦,蒸发,升天。

    正说着,突然,赶路的一行人中,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

    下一秒,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了。

    赶路的人们已是口干舌燥,心急如焚,丝毫没有看热闹的兴致了。

    都齐刷刷地低着头,用头巾将脸遮的更严了。

    毫无生气地走着,嘴里念叨着。

    “绿洲就要到了……不能停,继续,继续……坚持下来……就发财了......”

    还发财呢?

    命都没了还发财?

    只能说你活该了吧!

    刚才落在后面的,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默默地看着匆匆赶路的人群,一言不发。

    青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厌恶和不屑,又是堆满了些许无奈,也可能更多的是失望和心寒吧。

    何千缘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美好的幻想,总是奢望着这个烂透的世界会有什么转机出现。

    想想,自己也真是够可笑的。

    这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昏倒,但就算是厌恶,何千缘还是弯下腰,分给他们水喝。

    可那些人嘴里,迷迷糊糊说的还是……

    钱。

    ‘’匆匆忙忙,忙忙碌碌的,就差把命搭在这,就是为了……钱吗?呵,真是可笑,可悲......我也真是傻缺!明明自己都不够喝的……”

    也是无奈,大家都无奈吧……

    骂完自己,好像更加没脾气了,何千缘就想着,自己不喝就不喝了呗,反正自己命硬能抗住。

    何千缘冷冷的嘀咕着,她站起来后握着手杖的手,暗自攥得更紧了。

    刚才昏倒的那个人,被莫以尘扛了起来,那人通红的脸,无不显示着他是中暑了。

    好弱对吧,是啊,弱爆了。

    何千缘回过身,给他喂了点水,还小心翼翼的用手接着漏掉的水,怕浪费。

    其实脸红不仅仅是因为热,还是因为他鲜艳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又反射在他的脸上。

    于是,显得更红了。

    没错,晕倒的就是体弱的徐啸杰,没办法,娇生惯养的小姐就是娇弱。

    喂完水,何千缘还细心地,将徐啸杰身上的白袍揽了揽,生怕他二次中暑。

    人群渐行渐远,只剩下慢行的三人,阳光越来越强,周围在持续升温。

    何千缘本来在旧陆就不太见阳光,成天摸黑,皮肤在长期黑暗中,渐渐变得雪白,根本不能长时间见强光。

    不一会,何千缘的身上就开始发烫,脸红红的,还长小红点。

    再加上她的水都分给了别人,早就脱水了。

    但她自尊心作祟,就是不说,只是不经意地将头巾拉的更低,生怕被莫以尘看见。

    你说何千缘是要强吧,也不错,但她也挺惜命的,大概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虚弱暴露给别人,怕自己被伤害吧!

    但有时候,你越是掩盖一件事,这件事越是容易被发现。

    果不其然,这条该死的名言,又兑现了。

    莫以尘其实早就发现了,他很了解何千缘的小自尊,也深知她对自己的防备心。

    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要轻易捅破为好,免得……不好的事发生。

    于是莫以尘总是有意的,走在太阳的直射处,帮何千缘挡住了阳光。

    就这样,莫以尘一边帮她遮光,一边颠了颠肩上昏昏的徐啸杰。

    流着汗的,微红的脸颊却隐含了一抹笑意,可能,这就是痛并快乐吧。

    三人就这样,不对,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听着热风从耳边滑过。

    听风,就是此刻的所有。

    在这热焰地狱中,原来也会有美好存在啊……

    就这样走了一会,何千缘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握着的手杖都有些颤抖了。

    莫以尘见何千缘嘴唇实在是有些发白,就顾不上什么不值钱的自尊心了,就在附近的一棵巨型仙人掌的阴影处,放下了仍在昏睡的徐啸杰。

    有过一丝犹豫,但不多。

    然后,一把抱过何千缘,单手将她扛在了肩上。

    何千缘被莫以尘这突然的举动,实在是吓到了。

    顿时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想要自卫,拳头都伸出了半截,‘’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唔……''

    刚想说话,嘴里一阵腥味,头晕眼花,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就只能忍着不自在,脸烧的通红,让莫以尘抱到了阴影处。

    何千缘都没来及意识到,自己居然脸红了!

    是因为恼怒,还是什么别的,她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了!

    太难为情了,太窝囊了…太不可思议了…!

    因为何千缘始终觉得,自己是个骨子里很冷漠的人,除了哥哥和旧陆的家人,她还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个别人。

    这也算是突破了吗?

    莫以尘一手抱着何千缘,一手取下自己的围袍,垫在了地上,才将何千缘轻轻放下。

    并递给她自己的水壶,又将徐啸杰的衣襟解开一点,为他散热,最后自己才较为松弛的坐下。

    莫以尘从小就被教导,要坐行有礼,不能懒懒散散的,这从小到大的习惯是真不容易改掉。

    能不能改掉不好说,关键看本人愿不愿意改,毕竟这涉及突破礼常这类东西。

    莫以尘有没有过打算,就不得而知了。

    莫以尘坐下后,周围安静的可怕。

    而何千缘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撇着嘴,浅浅喝了口水,还将自己的头巾解了下散热,又故意侧过身不看莫以尘。

    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莫以尘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是尴尬,还是不尴尬,谁也说不准。

    莫以尘表面很平静地坐着,但他修长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莫以尘在某些方面,还不太有经验的。

    没关系,目前为止是天长地久,至少还是有机会的。

    两个人静坐了一会,可能是气氛太过尴尬,莫以尘这次主动打破了沉寂,开了口。

    ‘’……千缘,你今后都打算留在军队里,还是另有什么打算。如果有,我可以帮忙......我也不会阻拦......你能明白的吧?''

    莫以尘这最后一句,轻轻的,好像没打算让她听见。

    何千缘应该听全了,但并没有回答,只是经过一番思索后,她提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一个问题。

    问道,‘’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于你有什么好处呢?我可是会威胁九洲的人,这你比谁都清楚……”

    何千缘侧着头,不去看莫以尘的眼睛,可能是心虚吧。

    可能是不想被莫以尘发现,自己是为了故意回避刚才的问题,以免万一上了莫以尘的当,结果被他套出话来了,那她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吗?

    还是要防着点,莫以尘这家伙从小心思细腻的,上学的时候就没少在自己身上耍花招。

    但莫以尘眼眸微垂,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直言说道,‘’帮你一定要有回报吗......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些,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何千缘的意料,她不自觉地回过头,用白眸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心想,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误会了他?

    因为,以她对莫以尘的浅显了解,他总不可能连着两次,都做出令人不解的事情来。

    而且细想想,莫以尘一直是言出必真,从来不会编瞎话,去套别人的话。

    可能是,自己刚回九洲,对所有人都有防备心,难免带着一些偏见。

    哪怕是,曾经的同窗和小老师。

    想到这,何千缘抬眼望向莫以尘低垂的眼睛,那双深蓝的眼眸,闪着如星光般的明亮,泛着忧伤的涟漪。

    他,到底为什么?

    没道理啊?

    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胡说八道的呢?

    ……

    思来想去,何千缘一脑袋包,加上身体的不适,更没有心情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了。

    干脆就不想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时间会给她答案的。

    在处理解决不了的事情上,何千缘独有一个妙计,那就是抛开它,随它去。

    先顾好眼前,省点力气,这样不仅心情舒畅了,而且还保存了能量,头脑也都清醒了,真是屡试不爽的好法子。

    何千缘抬手挠了挠刺挠的脖颈,坦言地说,‘’好吧,既然我们没有什么冲突,就不必再互相试探了,怪累的……以后各行各路就是了,我保证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这个你可以放心‘’。

    莫以尘看何千缘抓耳挠腮的样子,也不禁放下心思,眉间舒展了一些。

    失声轻笑了出来,‘’逞强‘’。

    何千缘一脸不服气,‘’还不是为了让你省点力气!难道让你一个人扛我们两个人啊,你要是倒下了,谁来保护我……我们两个……!

    何千缘说完感到一丝怪异,就偏头看向了别处。

    莫以尘则以沉默为回答,看似心中毫无波澜,实则他微红的耳根,早已经出卖了他。

    阳光似乎更亮了,看来连红日,都在为他们见证,这话越来越多的时刻。

    有话说了,彼此的心思和信任,应该就好开展了。

    姑且,算是好事。

    太阳渐渐西落,温度降了下来,一直昏睡的徐啸杰,也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只见何千缘用手托着腮,眨着白瞳,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醒了?徐二公子,睡得好吗?太阳都下山了,你该起来了吧!”

    徐啸杰被那一双空洞的白瞳,盯得实在是有些慌乱的害怕,就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啸杰好像怕鬼啊!

    环顾四周,就只剩他们三人,徐啸杰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袖间抖落了一斗的沙子。

    徐啸杰突然问道,‘’你们……不会一直在看我睡觉吧,不会对吧?'‘

    何千缘双手抱臂,一脸无辜地说,’‘看?你觉得我能看见吗?少臭美了,快走吧!一会天黑了,你要是想被沙鲎撕成碎片,你就再睡会’‘,说完就起身拿起手杖。

    燚洲的沙漠中,生存着一种长百尺的巨型鲎,它们应该是因为在长期太阳的直射下,以及某种原因而发生了异化,数年间就变得体型异常的硕大。

    还从原来的吃素变成了吃肉吃人,它们之前的食物仙人掌,虽然也异化成了巨型儿,但似乎对于这些大家伙来说,人可比长满刺的植物好吃多了。

    于是沙鲎就经常,在夜间清凉的时候,突袭和吃人。

    听起来,就挺不错的。

    以至于过路的人,都不敢在外面过夜,就算是白天一刻都不停歇,也要在日落前赶到绿洲。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三人加快了步伐,徐啸杰在睡了几个时辰后精神焕发,再加上天气渐渐凉爽,体力就渐渐恢复了。

    可还是一边走一边抱怨,“都说燚洲如地狱,今日亲身体验了一下,名不虚传啊!之前都是车接车送,现在是累成狗……我记得之前燚洲也没这么热啊!最近是怎么回事,九洲都乱套了……早知道,就向韩家主要几块冰在身上,那就好了......''

    “你要是少说点话,说不定更凉快一点,快闭嘴吧”,莫以尘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心底暗自担忧。

    莫以尘体力一直很好,就算在背过徐啸杰之后,也还是吃得消。

    可何千缘有些体力不支,毕竟身上的红点一直没消,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而且奇怪的是,自从到了燚洲,何千缘就一直觉得有些气虚。

    自己的念力好像也运不起来了,脚渐渐的发软,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莫以尘见她停了下来,就立刻凑过来问道,“不舒服吗?别硬撑着”。

    虽然何千缘很要强,不想依靠别人,但架不住自己的脚一阵发软,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你们谁能背我一下?我,走不动了......''

    说完,气氛有些尴尬。

    徐啸杰悄悄挪远了一点,他不是懒也不是不想背,而是在等那个最合适的人主动行动。

    何千缘看见了徐啸杰的小动作,挑挑眉,表示不理解和鄙视。

    莫以尘没说话也没迟疑,直接上手轻轻地将何千缘抱了起来,完完全全的揽在了他的怀里。

    这样看来,这三人的脸皮厚度,都有所提升啊!

    好事多磨,不嫌多。

    ’‘……哎!我是要背我,不是抱!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何千缘忙说道,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尽管脸皮厚了点。

    徐啸杰在旁边很有眼色的说,’‘他背着剑呢!自然不方便背你,这样抱着挺好的……哎!你揽着莫以尘的脖子,这样更舒服不是吗?’‘

    莫以尘只是浅浅点点头,表示自己的同意,脸皮厚得还不太够啊。

    他柔顺的墨蓝色发丝,轻触着何千缘的额头,痒痒的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像,是茶香。

    ‘’徐少爷,那你怎么不背我?我看你恢复得很好!’‘

    ’‘不不不……!!我虚的很,说不定一会又倒了,还是让莫以尘背吧!我帮你拿手杖,来给我!’‘

    说着就从何千缘手中夺走了,快步走到了前面,何千缘没办法,只能作罢。

    她不自然地把头搭在莫以尘肩上,将目光尽量放在几人的身后,这样就不会因为目光交汇而尴尬了。

    而双手揽着他修长的脖颈,手心有些流汗,一直止不住。

    何千缘心里嘀咕道,堂堂异兽煞星,这点小事就难堪了吗?!

    冷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搭个顺风车而已。

    对,顺风车而已,不搭白不搭……

    不紧张不紧张,他是木头人木头人,木头人木头人木头人……

    “呼,不紧张了”。

    自我催眠后,然后何千缘应该,就自己放松了下来。

    渐渐手不流汗了,头不自觉地,却又朝莫以尘的咽喉处凑了凑。

    躁动的心似乎很快平静了下来,可能因为她的心早就留在了哥哥身上,从来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好事吧?

    可是,听着他的呼吸和耳旁的风,不害臊的说实话,何千缘还真的……

    有点享受呢。

    在看不见的视野范围内,莫以尘的耳尖又红了,只不过在夕阳的照耀下,这抹红隐藏了起来。

    阳光有些穿不透,这中间薄薄的一层空气,说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