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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小狗睡小狗窝
    他像是感觉不到自己胸口还抵着一把利刃,眼里尽是血丝,就那样红着眼圈,几乎不敢眨眼的看着她。

    “姐姐.........我........我刚刚只是应激了,真的...........我不会........不会伤害你!不要怕我!求求你,不要怕我!”

    他声音发颤,紧张到一句话断成了无法相连的字句,符珍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拽住,

    刀尖就那么危险的抵在他胸口,他没有像平常那样哭,眼里有些充血,湿润,却没有泪。

    原来人真的濒临绝望之际,是没有眼泪的,只余下彻骨的痛和麻木,

    她能感觉到祁蘅现在是僵住了,他在害怕,怕到手上都没有血色,掌心是汗,却冰凉一片。

    “阿蘅!”

    她抬起另一只手,慢慢的,一点点接近他,他不自觉的轻颤,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符珍知道那是本能,人如果那样频繁的在生死线上徘徊过,总是命悬一线,

    周遭是随时可能夺走性命的野兽,是充满恶意的人,身体会在危机之下生出本能。

    而祁蘅曾经的本能大概是不让任何活物近身,他今天应激了,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攻击靠近自己的人,

    那是他在自救。

    符珍的手停在了他面前,她没有碰到他,这时候的触碰,即使是自己,大概也会给他带来痛苦,

    她摇了摇手腕上的玉镯,那声音吸引了祁蘅的目光,符珍的手缓慢的靠近了那把两人同时握着的刀,

    祁蘅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即将握上锋利的刀刃,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猛然脱了手,丢掉了手里的刀。

    他抬眸看向符珍,低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的阿蘅,没事,别怕。”

    符珍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知道他在极力忍耐,那是对危险状态时的产生的本能,

    祁蘅已经做的很好了,今天突然的刺激,他没有发病,也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只不过那些阴影和痛苦不是那么容易平复。

    “阿蘅乖啊,不用勉强自己,如果难受的厉害,想砸东西也可以。姐姐同意了,今天宝宝可以拆家,放松,别硬逼着自己和情绪对抗。”

    “文叔!”符珍叫了一声早就来了,但是很有眼力劲没有过来的文管家。

    “夫人!夫人!”他焦急的露头,并没有靠近,刚刚那一幕看的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现在丝毫不敢刺激祁蘅。

    “去把花房的玫瑰都搬过来。”

    “是!”

    文叔立刻又招呼了几名佣人,从花园外面绕去了花房,符珍挡在外人和祁蘅之间,

    佣人们在她身后忙碌,符珍像是阻隔外界与祁蘅接触的屏障,让他有了片刻喘息的空间。

    直到无数的玫瑰围起来,筑起一个红色的堡垒,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祁蘅看着这一幕,红着的眼圈终于迷蒙起一片雾色,

    “去把我的衣服也都拿下来。”

    “好的,夫人。”

    他看着她将自己的衣服都铺在了地上,周围被玫瑰花围出来一个窝,

    她笑着朝他伸手,像是在诱哄一只被人伤害过的小狗,“宝宝要不要躺进去?”

    “玫瑰花堆的很高,没人能接近阿蘅,里面是姐姐的衣服。你躺进去,姐姐守在旁边,保证不让任何人靠近你,好不好?”

    “那我先让开,宝宝自己过来,我们都转过去,不看你好不好?”

    “不丢人的,哪个小朋友小时候没有搭过窝呀~我们宝宝睡一下小狗窝怎么了~”

    她温柔的看着他,蹲在那个由玫瑰筑巢成的小窝边,轻声的哄着他。

    “姐姐.........”一声带着呜咽的泣音从他喉间溢出,他紧咬着下唇,也抑制不住的微微颤动,

    鼻尖酸的厉害,视线也渐渐模糊,只能看到大片的红,和那个令他现在心脏又酸又涨的身影。

    这一幕落在祁蘅心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蹒跚学步的幼崽,自己身体轻颤,原本像是灌了铅的腿,

    缓慢的抬起,一点点的向她走近,脸上带着凉凉的湿意,原来被人珍重的对待,

    一点小小的举动都被鼓励,夸奖,在意,是这样的感受。

    陌生的,满足的,酸涩的感觉萦绕在他心里,想哭,但是却与以往完全不同,

    像是空洞的许久的一颗心,突然被人包裹起来,一点点的圆满,

    酸酸胀胀的让人忍不住落泪,但是这里面没有了苦涩,也没有了痛。

    他放任自己蜷缩进那个符珍为他打造的小小堡垒中,属于她的味道,让他分外安心,

    那些一直带给他爱意的玫瑰将他包裹起来,仿佛真的能够阻挡外界的伤害,

    他慌乱又惊惧的心脏一点点平复下来,身体也逐渐放松,眼眸里湿漉漉的蓄满了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那个支撑他活着的身影,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

    “有没有好一点?”

    “有耳鸣或者哪里不舒服吗?”

    她关切的声音和温柔的神情让祁蘅忍不住抽噎的哭的更凶,像是要将前面这十几年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一般,

    “姐姐.........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会死的........”

    符珍心疼的厉害,朝他伸出手,试探性的一点点接触到他的手心,见他没有躲,

    才抚摸上他的脸。

    “阿蘅乖,你不会失去我,也不会死的。”

    她温柔的话语带着力量和爱意,让这个不再信任任何人,被伤的遍体鳞伤的小狗一点点痊愈。

    符珍任由他发泄着情绪,无声的哭着,身子一抖一抖的,她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人往怀里带。

    洛神看到这样的场面,也直觉自己刚刚好像做错了事,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文管家却在这时朝符珍喊道:“夫人!外面有个自称季怀声的人来了!说是来找洛小姐的!”

    “让他进来。”

    洛神却在听到季怀声的名字时,根本等不及,直接就冲了出去。

    花道上一名身形消瘦且略显单薄的少年坐在轮椅上,他及肩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偶有几缕被风浮动。

    少年的脸上满是焦虑之色,目光急切地朝着远处的鹰山别墅眺望。

    保镖尽职尽责的守在他身边,突然,少年的眼神一亮,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别墅的方向朝他奔来。

    他情不自禁地将身体向前倾去,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与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之间的距离缩短一些。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显得如此漫长,分开了近半个多月,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

    “怀声!”

    她的声音刚响起,转瞬就以到了他身前,季怀声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拉着她的手焦急的问道:“姐姐你受伤了吗?怎么不联系我!你回来了,怎么不找我!”

    他眸色阴沉下来,显然对洛神今晚的举动极为不满。

    “对不起怀声,太晚了,我以为你睡了。”

    “抱我!”他冷着一张脸朝洛神伸出双手,长期被病痛折磨,他身体格外单薄,

    洛神一把就将少年抱了起来,稳稳的往别墅的方向走。

    他揽着她的脖颈,显然还没有消气,声音也比平日低沉,“你不在的时候,我根本睡不着。”

    “我错了,别生气了。”

    洛神无奈的干笑,习惯性的就开口哄他,却没想到又被娇贵的小少爷怼了回来。

    “你的错了,根本不值钱,反正下次你也还是会这样。”

    她原本紧紧握住的手竟然不知不觉地放松了力道,毫无防备的季怀声顿时失去了支撑,以为会摔,却又被她稳稳抱住,他惊呼了一声,搂紧了她的肩膀。

    “怕了吧?!怕了就不许闹脾气了!”

    她声音带着俏皮的逗弄,语气也有一丝挑衅。

    殊不知,他们已经有将近半个月没有见面了,短暂的分离让她几乎忘却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自己压根儿就不是怀中这个人的对手。

    “你摔吧!干脆直接把我摔成傻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你发脾气了。”

    听到这话,洛神彻底笑不出来了,无奈的苦笑,立刻心疼的认真道歉。

    “真错了!我混账!怀声~你别生我气了~”

    “我这不是怕被人跟踪嘛~任务结束先找雇主,要是有人盯上了,那也是他们仇人见面,嘿嘿~”

    季怀声主要还是担心她,自然不会真的跟她生气,此时有台阶也就立刻下了,

    安安静静的被她抱进别墅,文叔看见他俩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洛小姐力气这么大,

    抱着个大男人从花道上一路走上来,气都不带喘的,

    原本还有些奇怪,两人这是闹哪样,但是侧目看到身后推着一个空轮椅的保镖时,

    就什么都清楚了,这位季少,看来是身体不太方便。

    符珍和洛神这时根本顾不上调查结果了,各自去哄自家男人去了,默契的打算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