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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上清传承,人间变革
    第1092章:上清传承,人间变革

    “这上清一脉掌教尊位,非同小可。日常统御教务、引领万千门人、应对诸天各方事宜,需一位德才兼备、心性坚稳之人担当,方可维系道统不坠,于劫波中把握方向。”

    金灵视线再次落在无当圣母身上:

    “师妹,你心性沉稳如山,处事公允练达,深得同门上下敬重。更兼长年代我打理碧游宫内诸般事务,于教务脉络、人事调度、资源统筹皆已娴熟于心。由你接掌教尊之位,统御碧游宫上下,护持我上清道统绵延光大,于这即将席卷而来的浩劫之中,我最是放心。”

    无当圣母听罢,心中明澈如镜。

    师姐此言,既有为道统长远计之公心,

    亦有对她这个师妹毫不保留的信任。

    那目光中的深沉期许,她感受得真切。

    然而,无当生性谦冲恬淡,素不慕权位虚名,

    且心中自有一番为教门大局着想的计较。

    其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重托而欣然应允,而是压下心头波澜,

    神色愈发恳切,躬身言道:

    “师姐厚爱,委以重任,无当感激不尽。然掌教尊位,关乎一脉气运兴衰,系于万仙前程,责任重大。小妹虽蒙师姐多年教导,于教务略尽绵薄,但扪心自问,才德未必堪为最佳人选。我教门内,英才济济,岂无更优之选?论修为战力之强横、杀伐决断之果敢,余元或更为适宜。他乃师姐首徒,秉性刚毅,上清一脉若由其接掌,必能震慑诸方,使我教声威更彰。无当甘愿倾尽全力从旁辅佐,绝无半分私心芥蒂。”

    无当提及余元,确是出于一片至公之心。

    余元脾性看似随性,实则腹黑……腹有丘壑,

    手段强硬而不失章法,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在如今的上清门人中,其威望与实力皆不弱于自己,

    确为许多同门心中可承大任的人选。

    金灵却轻轻摇头,眸光深远:

    “余元,我另有紧要之任相托。此事关乎整个玄门道统在此次大劫中的气运消长与关键落子,非他不能胜任。况且,余元尚有天庭神职在身,亦不免牵绊,难以全心专注于教门日常冗务。这上清掌教之位,非你莫属。”

    金灵略作停顿,语气变得郑重,

    也更添了几分唯有至亲同门方能体会的关怀:

    “此外,由你继任上清掌教,统御碧游宫,亦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如今你修为已至化境,唯缺一引动气运、磨砺道心之大机缘。以你之底蕴与心性,执掌大教,统摄一方气运,或能助你更快明悟那最后一尸玄机,真正窥见混元大道之门户。”

    此言一出,饶是无当圣母道心坚定如磐石,也不禁泛起涟漪。

    证道混元,乃是无数先天神圣、大罗仙真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至高境界。

    无论镇元子、冥河老祖等老牌准圣,

    还是玄都,无当,余元这些后期之秀,

    距离那混元圣人门槛,看似只差一线,

    实则这一线,或许便是永恒天堑。

    如今有师姐金灵证道在前,无疑如同在茫茫道途上点亮了一座巍峨灯塔,

    给了无当一个真切而巨大的希望。

    能打动无当这等存在心弦的,也唯有这关乎道途终极的契机了。

    无当圣母静立片刻,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中再无犹疑,只剩下沉静如水的坚定。

    “师姐良苦用心,深远谋划,无当……明白了。既蒙师姐如此信重,托以道统延续之重任,无当,敢不从命!必当竭尽心力,持守教务,团结同门,光大上清门楣,于此劫波汹涌之际,护我道统薪火不灭,绝不负师姐所托,亦不负师尊之望!”

    金灵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笑容,那笑容如同云开月现,驱散了眉宇间最后一丝凝重。

    金灵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躬身肃立的无当圣母,

    温手掌轻轻拍了拍师妹的手背,动作间满是同门相知相托的温情:

    “甚好。师妹能明悟其中深意,担起这份重任,我便真正安心了。我尚有些许时日逗留,会与你细细分说教务中的诸多关键关节、未来面临的局势变化,并将一些唯有教内禁地秘辛、护教大阵核心枢纽等,尽数相传于你。”

    就在金灵与无当交接之际,

    人间,大唐王朝的权柄中枢,

    也正经历着一场影响深远的剧烈更迭。

    大唐弘道元年岁末,唐高宗李治于东都洛阳贞观殿驾崩,

    随着这位性格仁懦却始终在某种程度上制约、平衡着武则天权力的丈夫离去,

    武则天在经历短暂的必要哀恸与权力交接震荡后,

    其灵魂深处那枚沉寂蓄力已久的“弥勒本源印记”,

    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清晰度“觉醒”过来。

    高宗在世时,武则天虽权势日重,

    但夫妻名分、礼法制约以及内心深处或许残存的些许情谊与顾忌,

    使得其野心,始终处在一个相对“渐进”和“隐蔽”的状态。

    高宗一去,遗诏太子李显(唐中宗)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能决者,

    兼取天后(武则天)处分。

    然而,新帝李显庸弱,试图提拔韦后之父韦玄贞为侍中,

    与以裴炎为首的顾命大臣集团产生激烈冲突。

    即位不足两月,即被武则天废为庐陵王,

    改立第四子豫王李旦(唐睿宗)为帝,但令其居于别殿,不得预闻政事。

    武则天以皇太后身份临朝称制,独揽大权,

    改元光宅,旗帜、服色、官署名称皆焕然一新,

    其代唐自立之心,已昭然若揭。

    此刻,武则天面临的挑战空前巨大。

    其虽以铁腕掌控朝政,但要突破数千万年“家天下”的男性皇权传统,

    以一个“外姓”女子身份正式登基称帝,其“合法性”来源是最大的短板。

    李唐皇室自建国以来,便尊奉道教始祖老子(李耳)为圣祖,

    宣称“朕之本系,起自柱下(指老子)”,

    将道教置于“国教”般的崇高地位,道教的神权与李唐的皇权紧密结合,

    构成了李唐统治合法性的重要基石。

    武则天若要代唐,首先必须削弱甚至剥离李唐与道教的这种神圣关联。

    与此同时,佛教在西游取经结束后经过持续发展,已深深扎根于中土,

    特别是在世家大族、文人官僚乃至普通民众中拥有广泛而深厚的影响力。

    佛教教义相对灵活,组织自成体系,

    且不似道教那般与李唐皇室血脉捆绑。

    无论是从武则天内心,还是政治侧面,

    争取佛教势力的支持,不仅可以获得一支庞大的社会力量作为后盾,

    更能从意识形态上对抗李唐的“道教天命论”。

    更重要的是,武则天需要一套能为“女主临朝”、“女身称帝”提供理论依据的意识形态工具。

    儒家经典虽被奉为治国圭臬,但其核心的纲常伦理对女性参政掌权多持否定和限制态度,显然无法为其所用。

    而佛教典籍中,却存在可为其所用的资源。

    弥勒印记感应到宿主所处环境权力结构的剧变,立刻活跃起来。

    印记散发的金色佛光,不再仅仅是潜移默化的滋养,

    开始如同温和持续的暖流,更主动地涤荡武则天的心神。

    夜间入梦,武则天时常见到祥云缭绕、莲花遍地、自己身披菩萨天衣于万众簇拥下宣讲佛法的恢弘景象;

    白昼理政,某些关乎佛教事务的决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殊胜”与“正确”,仿佛有佛陀在耳边低语赞许。

    阅读《大云经》《宝雨经》时,

    那些关于“女王”、“女主”统治的预言段落,字字句句都与她的人生轨迹完美印证,

    让武则天坚信自己不仅是政治上的天命所归,更是佛经预言的应验者,

    肩负着弘扬佛法的神圣使命。

    这种“觉醒”使得武则天对佛教的态度,从之前的政治权衡与个人兴趣,

    迅速转向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信仰与自我认同。

    于是武则天更加频繁地召见高僧,深入探讨佛法,慷慨赏赐寺院田产财物。

    在处理军政要务之余,花费大量时间参与佛事,

    亲自撰写佛教诗文,其诗文中的佛理感悟日益深邃,远超一般帝王。

    垂拱四年,有僧人投其所好,表上新译《大云经》及注疏。

    此经(或云伪撰、或云旧译新疏)中赫然有“女王承正,威伏天下”、

    “女身当王国土”、“尔时诸臣即奉此女以继王嗣。

    女既承正,威伏天下”等语,

    被解释为弥勒菩萨化身下生,将以女身为王,教化众生,建立净土。

    这简直是为武则天量身定做的“天启”!

    武则天如获至宝,立即命将新译《大云经》颁行天下,

    一时间,“女主”应运、佛旨授命的舆论迅速传遍全国。

    佛教僧侣集团亦积极投桃报李,沙门法明、薛怀义等亲附武则天的僧人,

    不仅参与伪造图谶祥瑞,更在理论上论证武则天乃弥勒佛转世,

    下生阎浮提,为人主。

    天授元年,在经过了充分的政治清洗、舆论准备与“祥瑞”制造后,武则天认为时机彻底成熟。

    此时,弥勒印记的影响已达顶峰,

    武则天不仅视称帝为政治权力的终极获取,

    更将其视为完成佛经预言、建立“人间佛国”的开端。

    登基大典在洛阳举行,极尽隆重,且充满了浓厚的佛教色彩。

    仪式并非完全遵循儒家礼制,而是融入了大量佛教仪轨。

    武则天身穿皇帝衮冕,但其上纹饰巧妙融合了佛教元素。

    其登上则天门楼,宣布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自称“圣神皇帝”。

    在宣告中,武则天特别强调了自己受命于佛,

    是弥勒菩萨化身,降临世间,护持正法,拯救众生。

    下诏:“释教开革命之阶,升于道教之上。”

    正式确立佛教在宗教领域的最高地位,力压李唐皇室尊崇的道教。

    令各州修建大云寺,藏《大云经》,并命高僧升座讲解,宣扬“女皇乃弥勒佛下生,当作阎浮提主”的经文。

    其自加尊号,“金轮圣神皇帝”、“越古金轮圣神皇帝”、“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等,

    (其中“金轮”即佛教转轮圣王七宝之一,“慈氏”则是弥勒菩萨的意译。)

    这些尊号将世俗皇权与佛教神圣性紧密结合。

    称帝后,武则天对佛教更加推崇,

    其举措远超一般帝王的“扶持”,近乎以国家力量全面推动佛教的“国教化”实践。

    武则天大力支持佛经翻译事业,为来自天竺的高僧菩提流志、实叉难陀等提供优越条件,

    翻译出《大宝积经》、《华严经》(八十卷本)等重要经典。

    尤其是《华严经》的翻译完成,推动了华严宗的兴盛,

    该宗“法界缘起”、“事事无碍”的圆融思想,

    颇合武周政权试图融合三教、统摄万方的政治需要。

    其本人也潜心研习《华严》,亲撰序文,并支持法藏等华严宗大师弘法。

    在洛阳、长安等地敕建、扩建了大量宏伟寺院,

    洛阳的明堂、天堂、大云寺(各州亦建),长安的崇福寺等。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龙门石窟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据传面容依武则天相貌雕凿),

    气势恢宏,成为唐代佛教艺术的巅峰之作。

    武则天广泛开窟造像,广度僧尼,

    使佛教寺院经济空前膨胀,僧尼数量剧增。

    不但如此,其给予高僧极高的政治地位和礼遇。

    僧人薛怀义被任命为白马寺主,封梁国公,

    多次担任大总管率军出征(虽战绩不佳)。

    僧人道成、法明等被授予高官。

    武则天经常召集群僧于内道场举行法会,亲自参与,

    礼佛听经,并厚加赏赐。

    在抬高佛教的同时,武则天对道教采取了明显的压制政策。

    虽然未明确禁绝,但明确规定僧尼地位在道士、女冠之上,

    削减道教宫观的经济特权,冷落道教领袖。

    这既是打击李唐尊道的政治象征,也是佛门印记驱动下排他性的体现。

    在弥勒印记的持续影响下,晚年的武则天甚至对“弥勒净土”产生了更深的向往。

    耗费巨资建造“通天浮屠”(天堂内的巨型佛像建筑),

    举办无遮大会,施舍无数,希望能积聚功德,往生弥勒天宫,获得永恒的神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