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开元盛世,佛门出手
南瞻部洲,中土大唐,
自中宗李显复位,这煌煌天朝便如一艘巨舰行于暗礁之间。
中宗庸懦,朝政渐为皇后韦氏与安乐公主把持。
韦后效仿婆母武则天故事,垂帘听政,卖官鬻爵;
安乐公主更是骄横,竟说出“阿武子(武则天)尚为天子,我何嫌不得为皇太女”的狂言。
武三思等武氏余孽借韦后之势死灰复燃,与宰相宗楚客等勾结,
将神龙政变功臣张柬之、桓彦范等五人贬杀,朝堂再度乌烟瘴气。
太子李重俊不堪受辱,起兵诛武三思,
却因谋划不密兵败身死。
至此,李唐江山看似光复,实则内里已被蛀空。
长安城郊,观星台上。
袁天罡与李淳风并肩而立,夜风拂动二人道袍。
“紫微复位,其光朦胧啊。”
袁天罡仰观天象,叹息道,
“旁有妖星缠绕,一曰‘牝鸡’,一曰‘骄女’,正应韦后、安乐。中宗……难堪大任。”
李淳风指尖掐算,星图在虚空中流转:
“妖星之旁还有数点晦暗星光,那是武氏余孽的气运残留。韦后与其勾结,恐有二次女主临朝之危。”
“李唐国运,经不起第二次武周之乱了。”
袁天罡目光投向东宫方向,
“中宗诸子,或被废或早夭,唯剩重茂年幼,且为韦后所控,非人主之选。”
“那便只能……另寻英主。”
李淳风袖袍一挥,星图转动,光芒汇聚向相王府方向。
二人目光交汇,同时吐出三字:
“李隆基。”
这些年来,两人虽隐于朝野,却始终关注着李唐宗室。
相王李旦第六子、封临淄王的李隆基,早已进入他们的视线。
景龙二年春,二人曾扮作游方道士,
于洛阳牡丹花会上‘偶遇’时年二十三岁的李隆基。
袁天罡假作相士,执意要为这位年轻王爷看相。
当时李隆基笑而允之。
袁天罡观其面:额如覆肝,鼻似悬胆,双目清明而有威仪,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隐有紫气缭绕,虽未完全勃发,却已是真龙之兆。
李淳风则在暗中起卦,得“乾之九五”: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卦象显示,此人不仅有帝王命格,更暗合“开元”之数,当开创盛世。
而今,时机渐熟。
唐隆元年六月,韦后与安乐公主毒杀中宗,欲效武则天临朝称制。
李隆基联合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一夜之间诛尽韦氏一党。
政变功成,相王李旦即位,是为睿宗。
李隆基因功封平王,立为太子。
两年后,睿宗禅位,二十八岁的李隆基登基为帝,改元开元。
登基大典那日,袁天罡与李淳风立于长安城外终南山巅,遥望紫宸殿方向。
但见一道纯正紫气冲霄而起,与天市垣中一颗新耀的明星呼应,
光华照耀整个南瞻部洲。
“紫微归位,妖星尽散。”
李淳风抚掌而笑。
袁天罡却眉头微蹙:
“莫要高兴太早。你且看西方——”
李淳风凝目望去,只见那紫气光华之外,
隐约有一层淡金色愿力如薄纱般试图缠绕上来,虽被紫气排斥,
却始终不曾散去。
“佛门……还不死心啊。”
李隆基即位之初,雄心万丈。
其亲眼目睹祖母武则天以佛教为助力登基称帝,
又亲身经历韦后、安乐乱政时佛门某些势力的推波助澜,
对佛教的政治野心深怀戒心。
而道教,则成了他天然的选择。
老子姓李,与皇室同宗,此乃天赐的亲近理由。
道教清静无为的治国思想,正合其拨乱反正、与民休息的方略。
更重要的是,道教在武周时期备受压制,
许多高道暗助李唐,这份“从龙之功”让他感到可靠。
登基第三年,玄宗做了一件震动天下的事:
亲至长安上清宫,受上清派高道司马承祯传授法箓,
正式成为道教弟子,道号“开元”。
皇帝受箓,古来未有!
消息传出,天下道观钟鼓齐鸣,道门士气大振。
而佛寺之中,许多高僧默然垂首,
知佛门在东土的黄金时代,怕是要告一段落了。
玄宗对道教的推崇远不止于此:
加封老子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
令天下州郡皆立玄元皇帝庙;
设崇玄馆,令道士讲授道经,并亲自注疏《道德经》颁行天下;
将道士、女冠划归宗正寺管理,视作皇室宗亲……
而对佛教,玄宗手腕精妙:
不禁绝,不毁寺,不驱僧,却用一系列政策限制其发展。
开元二年,玄宗下诏沙汰僧尼,查实一万二千余僧尼还俗;
禁止新建佛寺,限制寺院土地扩张;
敕令“佛像、佛经不得私铸私写”;
更下旨令僧尼拜父母、君王,
将世俗礼法凌驾于僧规之上。
这些政策推行时,袁天罡与李淳风已悄然隐退。
但二人在朝中门生故旧甚多,暗中助力不少。
尤其是限制寺院土地一条,李淳风以堪舆之术指出十余处“佛寺占龙脉”的关窍,使朝廷清查时有据可循。
开元七年,盛世初显。
这一年的蜀州,一处宦门宅邸中,一声婴啼划破晨雾。
杨氏添女,取名玉环。
这女婴诞时,当夜蜀州上空,
极西天穹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愿力悄然垂落,没入杨府之中。
杨玉环的童年按部就班:
家世尚可,父杨玄琰任蜀州司户,虽非显宦,也是书香门第。
其三岁识字,五岁学琴,七岁已能作诗,
更难得的是生得玉雪可爱,眉眼日渐精致。
开元十七年,杨玄琰病故。
十岁的杨玉环被送往洛阳,寄养在叔父杨玄璬家中。
杨玄璬时任河南府士曹,家风严谨,对侄女教养甚是尽心。
在洛阳的深宅大院里,杨玉环悄然长大。
其精音律,擅歌舞,琵琶技艺冠绝洛中,更出落得亭亭玉立。
开元二十三年,十六岁的杨玉环受邀参加咸宜公主婚礼,
在宴席上一曲琵琶,引得满座惊艳。
席间,寿王李琩,玄宗的第十八子,武惠妃所生,
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抚琴少女。
少女抬眼时,眸光流转,李琩只觉得心中一颤,
仿佛等了千年万年,就为这一眼。
数月后,一纸诏书降下:
册立杨氏玉环为寿王妃。
大婚那日,洛阳城张灯结彩。
杨玉环凤冠霞帔,坐在婚车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不知为何,其心中并无太多欢喜,
反而有一丝莫名的空茫,仿佛这场盛大婚礼的主角不是自己,
自己只是在扮演某个早已写好的角色。
车驾经过天津桥时,桥头一老乞丐突然抬头,
这乞丐正是当年被罢黜的青云观主玉阳子。
玉阳子浑浊的眼睛盯着婚车,喃喃道:
“莲花……又要开了……”
护卫驱赶乞丐,车驾远去。
无人听见玉阳子后面的话:
“只是这次开的……是孽缘之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