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进房间换家居服，宇佳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捧着那些祭祀用品来到房门口。

    罗正新开门便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宇佳先开口：“这些是给我的吗？”

    罗正新慌忙将东西抢过去，“怎么可能，过几天不是、不是我姥爷的冥诞吗，我想给他烧点东西。”

    宇佳没有拆穿他，转身进厨房。

    罗正新紧跟着，见她要打开小阳台，立刻出言阻止：“宇佳！”

    宇佳像是没听到，没有任何停顿地打开门。

    “宇佳！”罗正宇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走，阳台温度有点低，咱们回客厅去。”

    宇佳挣开他，打开了冰柜。

    两人的气氛凝滞，静得落针可闻。

    罗正新的嘴张了张，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宇佳：“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冰箱里。正新，你在想什么？”

    罗正新知道瞒不住了。

    良久，低声说：“想怎么样我们才能就像之前那样继续生活。”

    宇佳摇摇头：“这是不对的，我已经死了。”

    她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

    希望丈夫能清醒过来，不要陷在错误的妄念中。

    可罗正新根本不听，“你明明就还活着，就站在我面前。”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一整天不吃东西却不饿？”宇佳盯着他反问。

    “你生病以来经常没有胃口，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罗正新自欺欺人，慌乱的在脑海中搜寻，该用什么借口骗过妻子。

    “这和生病没有关系……”宇佳感到很无力。

    “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罗正新完全不想讲理，固执的拽着妻子离开。

    宇佳跟着他回到客厅，语重心长：“人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正新，送我去殡仪馆吧。”

    罗正新拒绝交流。

    不管宇佳是讲道理还是用命令的口吻，他都不再回答一个字。

    真相被揭开，罗正新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烧纸了。

    看着地上铁盆中的灰烬，宇佳头皮发麻，越发觉得罗正新病入膏肓。

    既然靠自己无法做通思想工作，那就找其他助力。

    夜里两点。

    趁罗正新睡着后，宇佳穿墙而过，来到了楼下……

    ——

    “她知道人鬼殊途，也看开了生死，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罗正新执拗地不肯出声。

    清楚自己没有足够的底气来否认。

    这几天只要他在家，宇佳就不厌其烦地和他沟通尸体的去留问题。

    那些哀求和叹息，他不是听不见、看不见。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姜且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她陪你度过了前半生的所有重要时光，你们的关系融洽和谐，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我理解你的不舍。但是罗先生，强留下宇佳不止会影响到你的身体，还会影响到左右邻居，甚至整栋楼。”

    时间长了，游魂变成野鬼。

    鬼气滋生，流窜在楼道中，日日夜夜影响着里面的每一个住户。

    “不可能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罗正新还在据理力争。

    姜且笑了下，“你小时候不是见过吗？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仔细回忆一下就知道。”

    罗正新阳气较低。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看到和触碰宇佳。

    而且这件事他们全家都知道。

    因为小学三年级时，他去外婆家玩耍，出了一次事。

    一天中午，他只顾着抓蜻蜓，忘了时间。

    等回过神来已经十二点半，早过了外婆规定的午饭时间。

    急急忙忙往家跑时没看清脚下，走上了另一条岔路。

    等意识到迷路时，已经太晚了。

    这个地方就像一个迷宫，不管他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外婆的声音。

    “外婆，我在这里！”

    罗正新回应着，同时朝声源方向跑去，走进了树林，看到一片废弃的，长满植物的破房子。

    房子被烧过，部分碳化的木头从茂密植被间露出来。

    那声音还在叫他。

    罗正新来到一片坟头前，那里站着好多人。

    他们的衣服破烂烂， 有些肢体焦黑，有些身上有血。

    站在最前方的老太太摸摸他的头，“多可爱的孩子啊，留下来吧。”

    罗正新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

    再醒来时，他已经回到外婆家。

    外婆告诉罗正新，他之前被邪祟蛊惑进了荒村，险些丧命。

    那村子一开始也像是其他村子一样安居乐业。

    直到有天，有人从坟地回来就中了邪，成日发疯，乱喊乱叫。

    家里人没办法，就把人锁在屋子里。

    那人身上的邪祟日夜侵蚀他的阳气，把人搞得不人不鬼。

    渐渐地，他身上的邪气也影响到了家里人，不到半个月，他的父母也变得神叨叨的。

    一天夜里，趁大家都睡着了。

    一家三口放了几把火，把整个村子都烧了。

    “如果只是影响到你一个人，我不会多管闲事。”姜且目光锋利，真想剖开罗正新的脑子看看，“但这件事会波及到很多无辜的普通人。”

    罗正新久久不语。

    儿时那件诡异的事情后，他再也没回过村子。

    此时的他就像那个小孩的父母。

    只顾自己的情感需求，置别人的安危于不顾。

    姜且：“我没有报警，是希望你能好好和爱人告别。如果你执意留下她，那我只能采取强硬措施。”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罗正新声音沙哑，眼神怔忪。

    姜且侧身让开，“去告别吧。”

    守在外面的牛大叔立刻咔咔拍了两张，又发到网上。

    【到底什么情况？刚刚被压制在地上，现在又一副被欺负得要哭的样子，姜且以权欺人了？】

    【你怕不是有病，姜且有什么权？算命权吗】

    【看图说话谁不会，我还说那位大哥是反派，姜且在替天行道呢】

    【大叔怎么不说话了？赶紧出来解释清楚，要不然你放这些模棱两可的图片就是带节奏】

    【不会又是姜且的营销手段吧。。】

    【抱走姜姜，我们本本分分算命，真真实实上热搜，不需要任何营销和买数据谢谢】

    “姜姜，怎么样？”

    见两人从阳台出来，黄菲连忙上前小声询问。

    姜且比了个oK，“搞定。”

    “那……”碍于牛大叔和张昂都在，吴小辉省略了尸体二字。

    只问：“那个啥怎么办？”

    “他会按正常流程办好的。”姜且扫了眼藏在玄关，鬼鬼祟祟的张昂，“这间宿舍可以继续住，不会有影响，如果你们实在害怕就申请换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