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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妖风来袭11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营区后方的小树林上空。杉树的枝干交错纵横,投下浓淡不一的暗影,将月光切割成零星的碎片,散落在地上的草叶上。

    陆晏宁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杉树后,目光锁定在前方二十米处的灌木丛,耳畔凝神捕捉着细微的响动,打算等野鸡最后落地后再去瓮中捉鳖。

    就在这时,一股气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右侧掠过。

    说是风,却又并不是自然风,因为只有他的右手背能感受到凉意,左手却毫无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右边经过。

    它来得快如闪电,去得也迅疾无迹,快到陆晏宁几乎以为是错觉。

    这树林里明明静得能听见远处虫豸的低鸣,树叶都未曾晃动半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股定向的怪异气流?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片刻。那股妖风过后,四周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几声零星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在夜色中漂浮。

    方才他以为的野鸡的动静,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晏宁从裤兜掏出那支陪伴多年的军用手电筒,拇指按下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浓稠的夜色,直直照向方才那股妖风掠过的方向。

    光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照亮了地上的野草,还有几块散落的碎石。

    很快,他就发现有一些草叶明显向外倾倒着,茎秆弯曲的弧度整齐划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过,又或是被强劲的气流硬生生吹得偏向一侧。

    而这倾倒的方向,恰好与刚才那股妖风掠过的轨迹完全吻合,绝非自然倒伏。

    “奇怪。”陆晏宁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他顺着那些倒伏的草叶,一步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约莫走了四五十米,陆晏宁的手电筒光束突然照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穿着军装,他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等看清对方的样貌,陆晏宁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躺在杉树根旁睡得正香的,竟然是二营的副营长陈国强。

    陆晏宁心中满是疑惑。

    下值后按理说该回家休息,陈国强怎么会跑到这黑漆漆的小树林里来,还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联想到刚才那股怪异的妖风,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

    他蹲下身,侧耳凑得更近了些。确认陈国强的呼吸沉稳有力,确实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陆晏宁的目光落在陈国强疲惫的脸上,心中泛起几分感慨。

    他自然知道陈国强最近过得有多艰难。

    不久前的一次任务中,二营的战士张强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不幸壮烈牺牲,而被他救下的,正是陈国强。

    作为幸存者,陈国强心里的愧疚与自责,可想而知。

    这些日子,陆晏宁不止一次在训练场上看到他失神的模样,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化不开,整个人都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若是家里的家属再不理解支持,想必更是雪上加霜,也难怪他会跑到这树林里来睡觉,大概是想寻个清静,逃离那些无处安放的煎熬吧。

    战友平安无事,陆晏宁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股妖风上。

    他握着电筒,在陈国强周围仔细勘察起来。

    以陈国强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地面上的野草都笔直地向上生长着,没有任何被踩踏、压倒的痕迹,连周围低矮的灌木枝条,都保持着自然的姿态,未曾有过被触碰的晃动。

    所有痕迹都在这里消失了,或者说这就就是那股妖风的源头。

    陆晏宁的目光再次投向熟睡的陈国强,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难道那股妖风,与他有关?

    “陈副营,醒醒!醒醒!”陆晏宁重新回到大树下,伸出手在陈国强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比平日里打招呼重了几分。

    陈国强睡得正沉,猛然被这么一拍,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刺眼的光束直直地射向他的瞳孔,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住了光线,语气中带着被吵醒的不悦:“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是我,陆晏宁。”陆晏宁见状,拧了拧手电筒的尾部,将光线调暗了些,重新照向陈国强的脸,“陈副营,你看看这是哪儿,知道自己睡在哪里吗?”

    陈国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他坐起身来,身下的泥土混合着碎石硌得屁股生疼,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低头看向四周,漆黑的树林无边无际,高大的树木如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都让他意识到这里不是家里的床。

    “我不是在家吗?”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茫然,“怎么……原来我在林子里睡着了?”

    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太阳穴传来一阵隐隐的胀痛。他抬头看向陆晏宁,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陆营长,现在什么时间了?”

    “十点过了。”陆晏宁答道,“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睡觉?嫂子知道吗?”

    “哦,都这么晚了,那该回去了。”陈国强说着,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可刚一抬头,脑袋便一阵眩晕,身体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身边的杉树,这才勉强站稳。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那股胀痛感愈发明显,还夹杂着几分天旋地转的昏沉,像是喝了七八两白酒后的醉态。

    可他明明记得,今晚在家只喝了两碗玉米糊糊,连一口酒都没沾。

    “怎么了陈副营?”陆晏宁看出他状态不对,上前一步想要扶他,语气中带着关切,“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没什么。”陈国强摆了摆手,又用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部的不适,“可能是在林子里吹了凉风,头有点疼,不碍事。”

    陆晏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由得调侃道:“我看你这状态,倒像是喝多了酒,在这里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