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宴宁心里,姜明月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人保护的女人,一线的体力活肯定做不了,机关单位的岗位又大多有学历要求,还不知道她什么学历呢!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先问问姜明月自己的想法,毕竟是她要做的工作,合心意才最重要。
姜明月也没想到,自己和陆宴宁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她正坐在床上修炼精神力呢,听到敲门声,收功下床,看到门口站着的陆宴宁时,眼中的不耐变成了意外,难道这就是缘分!
“陆同志,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柔软,带着几分诧异。
“我来问问你,关于工作的事。”陆宴宁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屋,“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或者说,你觉得自己能胜任什么样的岗位?都可以跟我说,政委让我负责帮你找工作的事情。”
姜明月心里一喜,赶紧邀请人进屋,从橱柜里掏出一个粗瓷碗,用开水涮了涮,重新倒了七分满的开水,并往里面放了一勺白糖。
“陆营长,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喝点糖水。”
陆宴宁有些受宠若惊,中午来可没这个待遇。
就听姜明月说道,“我有初中学历,喜欢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的工作。”
她顿了顿,也知道部队这是给自己破例了,补充道,“要是有合适的岗位,哪怕需要我自己出钱买,我也愿意。要不是实在没地方去,我也不想给部队添麻烦。”
陆宴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带着几分不安和小心翼翼,心里那点憋闷忽然就消散了些。
他原本觉得,这一趟其实没必要来,以现在的大环境来看,能有一份工作就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挑挑拣拣?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又觉得,若是真找个她不喜欢、不适应的工作,怕是也做不长久。
“姜同志不用客气。”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照顾烈士遗孀是我们的责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你出钱。”
说完,他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又多嘴加了一句,“另外,政委让陈副营长给你介绍对象,你要是有喜欢的类型,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转告给陈副营长。”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明明之前还觉得政委的安排太急了,可现在,看着姜明月的眼睛,他竟然忍不住想知道她的想法。
姜明月闻言,抬起头,惊讶的看向陆宴宁,接着语气伤感的说道:“现在张强刚走,我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陆宴宁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但她不以为意。
好奇是喜欢的开始,她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再怎么打量,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更何况,若是能把眼前这位优秀的同志变成自己人,那岂不是很有挑战性。
“那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陆宴宁看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道,“合适的对象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早做打算总是好的。而且,这也是为了革命工作,既能解决单身同志的婚姻问题也能让你能更快地安定下来。”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牵强。
姜明月忍不住笑了笑,眉眼舒展,像是冰雪初融,露出几分动人的光彩。
她看着陆宴宁,语气认真地说道:“我相信部队里的同志都是好同志,要是真要找对象,我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我希望对方不抽烟,不酗酒,脾气好,不打女人,能尊重妻子,最好还会下厨。长相嘛,为了下一代最好好看一点,比如……比如像陆同志这样的。”
她说得坦诚,眼神里带着坦荡。
陆宴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脸上瞬间热了起来。
原来,她喜欢自己这样的?
刚才心里那点莫名的不是滋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温水一样,缓缓漫过心田。
他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表情,喉咙动了动,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陈副营长的。”
说完,他不敢再看姜明月的眼睛,连忙说道,“那姜同志你好好休息,我去市里联系工作岗位,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麻烦陆同志了。”姜明月轻声道谢。
陆宴宁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走出家属院,已经由士兵把他借的军车开了过来等在路边,他接过车钥匙直奔市区。
陆宴宁首先想到的,就是市里的公安系统。
部队和公安局向来关系交好,经常一起执行任务,他和公安局的赵局长也算是老熟人了,若是赵局长肯帮忙,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
车子驶进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气息。
来到公安局门口,他把车停好,刚走进大门,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和往常不同。
院子里几名公安正押着几个人往里走,那些人低着头,脸色灰败。
他拉住一位相熟的警察,问道:“怎么这么热闹?出什么事了?”
那位公安兴奋道,“好事,我们刚破获了一起倒卖投机倒把案,抓了好几个呢!忙活了好几天,总算尘埃落定了。”
陆宴宁心里一动,投机倒把案?这确实是大案。
他没再多问,径直朝着赵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赵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看到陆宴宁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起身招呼道:“宴宁?你怎么来了?稀客啊!”
“赵局,打扰你了。”陆宴宁笑着说道,“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帮忙?有话直说。”赵局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