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推开门，看见了坐在那，神色平静的陆霆。
她抿了抿唇，随后步入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陆……”
她迟疑开口。
似乎是看穿她的迟疑，陆霆挥挥手，“坐吧。”
姜也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
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垂眸看着桌面。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陆霆率先开口，“老二打了去青城的申请，这事你知道？”
姜也点头，“昨天，爷爷告诉我了。”
“你什么想法？”
陆霆视线落在斜对面的姜也脸上。
和五年前的她对比，如今的姜也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是大众眼里的美人。
的确，有让老二舍弃前程的资本。
以前把她当孩子看待，如今，却不得不收起心里的慈爱。
原本，他和吴岚说好。
老二软硬不吃，那就只能从姜也这下手。
但吴岚心软，怎么都做不出这事。
他只好，亲自出手。
“我……不支持。”
姜也捏着自己的手，眼皮耷拉着。
“你如果支持，那说明，我和你陆阿姨，都看错了人。”
她这个回答，陆霆倒是不意外。
陆时骁这些年的经历，他清楚，姜也也清楚。
此刻舍弃一切去青城，陆时骁之前所作的努力都将白费 。
“如果……”
姜也吸了口气，抬眼和他对视。
她想要为自己的爱情争取一下。
“我们不领证，不结婚呢。”
陆霆眉眼没有任何意外，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姜也会这样说。
“你爷爷同意？”
他说完，摇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
“我……”
“老二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
陆霆打断她，笃定道，“申请卡在我这，他不会就此放弃。”
“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想另外的法子。”
他嗤笑了一声，“他陆时骁要是由着女人这么委屈跟着他，我都看不起他。”
“再者，他要是这种人，你当初，也不会……”
姜也收回视线，心底泛酸。
她知道陆霆说得对，陆时骁如果是为了前程牺牲女人，她也不会爱上。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感动。”
“一个男人为了我，甘愿舍弃大好前程，不管家人的反对，一意孤行。”
陆霆继续道，“舍江山为美人，在古代，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呢。”
姜也脑袋垂得更低，她不知道怎么反驳。
“没猜错的话，在他前往云南前，你们已经交往了。”
姜也沉默，已经默认。
“老二十几岁进入军人学校，性子沉稳， 吃得了苦头。”
“一步步稳扎稳打，在他回到京都前，没人知道他是我陆霆的儿子。”
“他跟普通的军人一样训练，执行任务。”
“在容城的时候被你外公一眼看中，一路提拔上来。”
“回到京都后，他也没对外提起他的身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拼来的。”
“他每一次执行特殊任务，他的上级都会通知我。”
“而我，也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迟疑和害怕。”
“但五年前去云南那次，他迟疑了。”
陆霆停顿了会。
继续道，“那次我和往常一样，把他喊到书房。”
“我问他，是不是考虑清楚了。”
以往的每一次，陆时骁都会点头，让他不用担心。
“他沉默了一分钟才回答我。”
“知子莫若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这次，动摇了。”
当初在姜家附近对他又打又骂的场景再次涌入脑海。
姜也喉头一阵酸涩。
“而他最后还是去了，他清楚自己是个军人，该承担起责任。”
“儿女情长被他放在了后边。”
“但这次呢？”
“他三十出头，是部队里最年轻的大校，无数人羡慕他，钦佩他。”
“明里暗里也有数不尽的人想要拉他下来。”
“他居然主动申请调走。”
“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他一点不迟疑。”
“他舍弃了军人该有的上进拼搏，心甘情愿堕落。”
“小也。”
从进来到现在，陆霆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站在我的角度，你觉得我这个父亲是什么心情。”
“可以说，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这辈子前途无量。”
“天底下的父亲都望子成龙，没有人想要看见孩子越走越倒退。”
姜也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几道印子。
她却好似感觉不到。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就这么难吗？”
她抬眼，嗓音粘稠， 带着疑惑。
“我以为，舍弃所谓的名分，就可以和他相守。”
“却没想到，我连这个选择都没有。”
陆霆垂眸，半晌后开口，“是有个法子，但，得委屈你。”
*
回到医院，姜也下车。
刚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车旁的陆时骁。
他换了身常服，目光定定落在远处。
或者说，他在看那辆已经走远的车。
姜也在原地站了会，缓缓上前。
“刚出院，怎么站在这？”
陆时骁目光落在她脸上，“林鹿什么时候开那种车了？”
姜也双手垂在两侧，思索了会，“林大哥他……”
“林舟一个星期前去军演了，封闭式。”
陆时骁捏着她下颌，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去见谁了？”
姜也叹了口气。
“你父亲。”
“说什么了？”
姜也攥着他的手拿下，“让我离开你。”
“但我拒绝了。”
陆时骁没接话，眼神带着审视。
姜也说谎不是一次两次，他吃过亏。
“真的，不被你家人认可，我多少有些失落。”
她踮着脚，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我为了和你在一起，得罪了你家人。”
“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
陆时骁扣着她的腰，“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吗？”
“嗯？”
姜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已经错失了五年，不会再分开。”
陆时骁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记住了？”
姜也点头，眼神娇俏，抬手行了个军礼。
“保证记住，请陆首长放心！”
陆时骁脸上这次有了笑意。
拉着她上车，“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