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湘之恍然。
再看场中，那少年已经看呆了。
徒玉处理药材的手法，他只在宗门考核时候那些亲传弟子身上见过。
只可惜，像他们这种弟子，每日功课和修炼，便是需要炼制大量的一品丹药，以换取修炼资源。
教习的长老从只要求他们丹药的品质过关，数量够快就行。
毕竟像他这样的一品丹师，宗门内不知道有多少！
可饶是如此，他也算是这些人里头最拔尖的，没准再熬上两年，便能往上走走。
如今他看着徒玉的这些，步骤看似繁琐，可仔细一想，却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药性。
一刻钟后，徒玉将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也就现在做教学示范，所以手上动作慢了数倍不止。
不然这种凝血丹，一刻钟，他都能直接开始凝丹了。
他看向那少年：“你可以开始了。”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继续处理药材。
可他的心已经乱了。
脑海中全是徒玉刚才的手法，再对比自己的，只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又过了一刻钟，两人同时开炉炼丹。
徒玉指尖的金色火焰没入丹炉，炉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少年用的是宗门统一的控火诀，火焰呈赤红色，温度明显要高一些。
“咦？”
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徒玉用的那是什么火？怎么是金色的？”
“不知道，没见过……”
“那火焰看起来温温吞吞的，能炼成丹吗？”
“你懂什么！炼丹讲究的是控火，不是温度越高越好！”
议论声中，徒玉忽然动了。
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灵诀打入丹炉。
丹炉震颤得更厉害了，炉盖缝隙处有霞光溢出，药香越来越浓郁。
反观那少年，额头上已经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丹炉也在震颤，可那震颤显得有些杂乱，炉中传出的药香也有些驳杂。
又过了半个时辰。
徒玉率先收火。
炉盖开启的瞬间，九道流光从炉中飞出，被他用玉瓶一一接住。
“九颗！全是上品！”
有眼尖的修士惊呼出声。
那少年脸色一白，咬牙继续控火。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他才勉强收火。
炉盖开启，只有六颗丹药飞出，其中两颗色泽暗淡。
剩下四颗却是中品无误的了。
高下立判。
少年却是欣喜的很。
以往他一炉子基本是四颗丹药，中间会有一颗中品的！
少数时候也会有五颗，但无一例外，都是下品的。
可今天他一炉里头出了整整六颗！其中还有四颗中品的！
少年握紧手中的丹药瓶，走到徒玉面前，深深一躬：“多谢师兄指点。”
说完，他转身退下，站到了人群边缘。
迹翀道君瞥了一眼崔如定，朗声道：
“第一场，徒玉胜。下一场，二品丹药。”
很快，一名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徒玉有些意外的看向这弟子。
原来是他！
这名弟子徒玉曾听师兄们说过。
醉心丹道，却始终无所成，但偏偏执拗不服输，数十年如一日的炼丹。
偏入修仙界的时间晚，修为也始终不得进。
入门起便一直是这老翁模样，至今未能升到三品丹师。
老弟子见面就给徒玉行了个礼：“徒师兄。”
吓得徒玉慌忙跳开。
嘶！要折寿啊！
虽说无论按照辈分还是修为，这一声师兄听着怎么都不为过。
可当真......
别扭啊！
老丹师走见此也不再寒暄。
这把岁数，这样的事情真见多了。
他走到丹炉炉前，取出药材。
这一次，他要炼的是二品丹药中难度最高的凝神丹。
此丹对神识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也偏偏赶巧，入道的晚，经历的比其他人多。
倒让他这个小老头稳稳的在这羽光宗的二品丹师里头站住脚了。
毕竟.......
和他同时入门的，早就升到三品四品去了.......
徒玉看了一眼他取出的药材，摇了摇头。
“凝神丹主药是凝神花，辅以清心草、宁神果等十七味药材，你少了一味月华露。”
老丹师微微一愣，旋即笑的温和：
“月华露药性温和，加入凝神丹中反而会降低药效。这是丹方改良后的结果，这样炼出来的凝神丹药效会比原本的凝神丹来的持久些。”
“我知道。”
徒玉平静说道：“但改良丹方的人，定然也知道，月华露的作用不是增强药效，而是调和药性。
凝神花性烈，清心草性寒，宁神果性温，三者药性冲突，若无月华露调和，成丹后药性狂暴才导致他比原先的药效更为持久。
可这样一来，副作用的时间也会增长。长期使用，对识海有损。”
他顿了顿，看向老丹师：“这凝神丹，是不是经常在药效过后让人头痛欲裂，产生眩晕感？”
老丹师一愣，显然是想到了之前服药后的场面。
广场上哗然一片。
“难道是真的？”
“我想起来了！我上次从羽光宗买的凝神丹，服用后确实头痛了好几天！”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我记得这个是不是羽光宗的加强版凝神丹！”
“对对对！当时还涨价来着！你们还记得吗！？”
广场上，徒玉自顾自地取出药材。
这一次，他加入了月华露。
炼丹过程依旧行云流水。
开炉时，九颗凝神丹飞出，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药香扑鼻。
而老丹师那边。
成丹五颗，其中有四颗都是中品。
可丹香中隐隐有一丝暴戾之气。
迹翀道君拿起一颗徒玉炼的凝神丹，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赞道：
“药性圆融，丹香纯正，确实是上品。”
他又拿起老丹师的丹药，半晌后叹息道：“药性驳杂，丹香中隐有戾气......确如徒玉说的，长期服用对神识有损。”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徒玉和老丹师眼神复杂。
这便是最残酷而真实的修仙界。
无论你比旁人努力多少倍，或是道心有多稳。
可在天赋怪面前。
真的一文不值。
但这偏偏是芸芸众生的命运。
纪纾禾在边上也看的很难受。
但她也对老丹师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而动容。
崔如定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