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归来这件事,珩淞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别说是一直在领地内忙着各种事务的摩拉克斯,就连同住在奥藏山的留云借风真君都是在半个月后发现旁边洞府的禁制有异,进去查看才发现了抱着双腿坐在洞府内似乎在出神的珩淞。
“折剑?你何时回来的?”留云很是诧异地看着背对她的青衣女人,只觉得折剑身上的气息她愈发看不透了。
看来这次游历,折剑经历了不少事,收获颇丰。
珩淞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直愣愣看着前方用仙法造出的云海。
到这份上留云也发现不对劲了,当即走了过去,见珩淞对她的靠近都没有半点反应,担忧询问,“折剑,你还好吗?”
珩淞:“……”
回答留云的仍旧是沉默,在留云焦急准备去请摩拉克斯来看看时,一只手拉住了留云的衣袖。
低头,就看到刚刚跟傻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的珩淞缓缓摇了摇头,“无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终于得到回复,留云也松了口气,可看折剑这情况,她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真不管了,就也一撩袍袖,在旁边坐了下来,“可是游历不顺?”
珩淞垂着眸,却还是立即摇头,“并非。”
很顺利,顺利到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留云颇有耐心,继续轻声询问:“那便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
这次珩淞顿了顿,犹豫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以她往日里最常见的沉默作答。
这反应落在留云眼里就是默认了。
见此,原本想跟珩淞说一说汀兰之事的留云张了张嘴,还是将事情先瞒下了。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机,等折剑的情绪稍微平复些再说吧。
“那,要跟我说说你游历的事吗?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告诉我,勿要埋心里,伤及己身。”
珩淞仍旧是沉默。
留云也不再追问,同样沉默地陪着她坐在那里。
折剑的性情她还是了解的,不想说的事别人逼不了,再急都没有用。
原先有汀兰这个机灵古怪的小姑娘在跟前陪伴,连带着折剑也稍稍多话了些,可骤然离开百年,又似乎在外经历了许多不愉快之事,这人又把自己拘回了自己的小天地里去,不怎么理人了。
正想着,却听旁边的人主动开口,“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待会儿。”
留云满目担忧,“可你看着不像是今天才回来的……”
回来这么久都没有人发觉,想来这人也跟现在一样在这呆坐着不知道多久了吧?
一个人呆坐着这么久都没有用,再待久一会儿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只怕出去了也是藏着事不肯说,苦苦折磨自己罢了。
珩淞听懂了留云的弦外之音,抿了抿嘴,“没事,你放心,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一下心态,等调整好就没事了。”
事情既定,无从更改,从前命是自己的,但之后这条命就不只是她自己的了,这一点她不傻,能理解,也只能接受,因为这个身份和这份责任不是她逃避就能当不存在的。
但她仍旧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她的新身份,以及那份沉重到让她想想都呼吸不畅的责任,还有思考她的未来。
“我累了,让我一个人静静,休息一晚,明天醒了就好了。”
就让她再做一段时间逃避现实的胆小鬼吧,明天,她会想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或者直面这一切的。
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给予任何回应,做足了不再理会外物的送客架势。
留云见状叹了口气,没有留下,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
第二天,留云就见到了面无表情但看起来状态好多了的珩淞,正叉着腰跟摩拉克斯对峙。
“此事不归我管,且我昨日才归来,一应事务仍需时间接手,恕我接不了,你找其他人或者你自己去,告辞。”
摩拉克斯伸手想拦:“老友——”
珩淞绕开,没有停下脚步,从留云旁边走过也没有半点停顿,可见是真的不想再交流了。
留云目送珩淞离开,疑惑看向摩拉克斯:“折剑这是?”
摩拉克斯叹了口气,将一封信函递给她,“留云真君自己看吧。”
看完信上内容,留云也明白为什么摩拉克斯会在折剑已经表现得这么抵触后还坚持让她接手了。
信是尘之魔神遣人送来的,上面言明想要与摩拉克斯缔结盟约,共同为两地的子民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家园。
魔神结盟这种事确实不方便交给下面的人,而且考虑到折剑的身份与实力,摩拉克斯也不可能绕过她直接与尘之魔神结盟。
但折剑对『魔神』本就有极其强烈的抵触情绪,游历前也不喜欢与旁的魔神交涉,除非是真没办法了才臭着张脸去处理。
更何况她昨天还是那样消沉的状态,今天就有魔神找上门来,简直跟撞上枪头差不多,也不怪她这么强硬拒绝了。
留云抬起头,“尘之魔神应当只需要一个态度,折剑只是不愿意去做这个交涉的人,但并未对结盟一事提出异议。且如今只有您一位魔神……”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摩拉克斯愿意,拿身份压人,完全可以越过珩淞直接去签盟约。
摩拉克斯的金眸里盛满了无奈,“老友她已是魔神……”
留云诧异:“嗯?”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即便老友不是魔神,但以她与留云真君对子民的贡献,我便不可能绕过二位擅自定下盟约。”摩拉克斯说完,又叹了口气,回去坐下继续处理工作了。
即便问题僵持下来,他也得给尘之魔神回一封信,才不算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