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上一些娱乐场所还聚集着不少年轻的宾客。
隔着一段距离的茫茫海面，能看清对岸海滩上还未熄灭的篝火，和闪烁的灯光。
湿咸的海风吹过，姜尧彻底接手姜家这两个月以来，一直连轴转的疲惫忽然被一扫而空。
他也不着急去房间了，向工作人员询问了剩下的路程过后，在悬于高空的玻璃桥梁上停住脚步。
一轮明月挂在天边，不知道为什么，姜尧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平静，也格外的沉闷。
或许人在靠近别人的幸福时，总是会更孤单一些。
前不久他刚去参加了小七，也就是他外甥女的周岁礼。
现在又即将看着他最好的兄弟步入婚姻的殿堂。
像是一夜之间，周围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属。
而他忽然就……很想念很想念于泽。
自从上次玛底拉一别，他每一天都在期待着，期待着于泽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再也不会离开。
他也从未放弃过在世界各地的搜寻。
但时间就仿佛回到了之前的那五年，再也没有于泽的消息传来。
在玛底拉和Eric的对话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姜尧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一切会不会都是自己的幻觉。
“是幻觉吗？”
姜尧的叹息散落在风中，他缓缓抬起左手，将无名指上戴着的翡翠戒指送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姜尧没有在意，只当是楼下的活动结束了，这些人散完场在往房间走。
直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想什么？”
姜尧低垂的视线忽然抬起，他转过身，就见到了那张让他心心念念的，五年未看见的脸。
于泽穿着绒制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正扶着玻璃栏杆，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如他无数次所想，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人，于一个平静的晚上，就那么随意的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任何命运撮合的痕迹，没有大场面伴随衬托，就单单这么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就能搅起他心海无法平息的滔天巨浪。
“好巧，我正在想你，你就出现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这么直白的情话了。
于泽似乎被逗笑，嘴角微微上扬，朝他伸出手。
“那你要不要来摸摸我是不是真的？”
当指尖触碰的瞬间，姜尧将人重重拉入怀中，切实地拥住了满怀温软。
埋首在熟悉的位置，只有这个距离，他才能破开那层浮于表面的玫瑰花味，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酒芳香。
于泽后颈贴着抑制贴，这说明他没有伪装成beta。
姜尧侧首看了许久，将人搂得更紧了。
轻声道：“标记洗了？”
耳边传来更轻的回应：“嗯，当年分开的时候就洗了。”
姜尧只觉得心底五味杂陈。
“疼吗？”
“忘记了，只记得睡了很长时间。”
一时之间，姜尧竟然不知道是心疼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庆幸于泽洗得早，不用承受缺失Alpha信息素抚慰带来的痛苦。
但清洗标记对于omega来说意味着剥离，剥离属于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怎么会不痛呢？
究竟要痛到什么程度，才会让大脑自动选择屏蔽和忘记。
“对不起。”姜尧痛苦地说。
他当年不该忍不住，不该那么不小心，不该放松对于麟的警惕。
是他太没用，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把所有事情想的太简单。
以至于挫折来临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就连这句道歉都迟了五年才说出口。
姜尧万分自责：“是我没用。”
于泽微微将脸抬起，双手捧起他的脸庞，认真地说：“说对不起可没用。”
姜尧俯下身，和他碰着鼻尖：“要我怎么补偿？鲤鲤，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于泽眼角泛起红，闭上眼睛，温柔地要求他：“那就吻我。”
不需要任何犹豫，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
泪水也在瞬间落下，如同决堤的河流一般，奔流不止。
像是在对彼此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爱慕和思念。
宣泄着这些年无奈分离的委屈和不甘。
他们错过的五年该由谁来弥补？
早已经没办法再还清了……
……
海边高悬的月亮缓慢挪动着位置，姜尧带着于泽找了个背风地方坐下。
“你怎么来的这里？”
姜尧用风衣紧紧裹住怀里的人，问道。
“在玛底拉拿到翡翠货源后，我就想办法联系了国内的供应渠道，最后和宇文家的人商议了合作。”
“正好我听说张扬要结婚了，就让宇文垚带我来看看。”
于泽把玩着姜尧手上的翡翠戒指，语气平淡。
“一是为了参加张扬和颜之的婚礼。”
“二是为了见你。你现在地位不一样了，我回来半个月了，都没找到机会近你的身。”
“想着张扬结婚你总得来吧，这次就提前过来了好几天，但是一直没打听到你的消息。”
“也是刚才做噩梦，又被直升机的噪音吵醒了，才想着出来看看。”
他抬手点了点姜尧的鼻子：“是不是你为了让我出来找你，所以在梦里吓我。”
“对不起。”姜尧下意识道。
于泽微愣，低下头闷闷地说：“你不用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姜尧轻笑，抬起他的下巴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下次记住了，你喜欢这个补偿方式。”
“我……”于泽噎了一下，偏过头，小声嘀咕，“也没有那么喜欢吧。”
姜尧只觉得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今晚轻而易举就能感到开心。
“嗯，不是你喜欢，是我喜欢。”
姜尧又亲在他额头。
“嘶，姜尧！你都28了脸皮怎么还这么厚！”
“嫌我老？”姜尧危险地眯起双眼。
于泽现在受omega激素影响严重，能敏锐感受到Alpha释放的压力。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风衣深处埋去，只露出半张脸。
不太敢大声说话：“有一点，你一下长了五岁，我还不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