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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我喝酒不是常事吗
    丰腾国际产业的私人别墅里,夜幕像块厚重的丝绒缓缓落下。

    餐厅的暖黄灯光漫过红木餐桌,映得满桌菜肴油光锃亮——

    清蒸鲥鱼带着细鳞的鲜甜,红烧肉的酱汁浓稠得能拉出丝,

    还有老爷子最爱的那道糟三样,糟香混着酒香在空气里弥漫。

    滕君昊穿着熨帖的家居服,亲自给主位上的老爷子斟了杯白酒,酒液坠进青花杯里,荡出细密的涟漪。

    他给自己也满上,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下老爷子的杯沿:“爸,尝尝这新到的茅台,窖藏年份足。”

    老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随即看向滕君昊:“给那臭小子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陪我喝两杯。”

    滕君昊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鲥鱼给老爷子剔去细刺,笑道:

    “爸,我陪您喝不一样吗?子京这几天两头忙,海口的工程刚开工,

    安家那边的事又让他窝着火,这阵子我在公司都见不着他的人影,指不定在哪儿盯着事呢。”

    老爷子“哦”了一声,筷子在碗里顿了顿,忽然问道:

    “听说江程煜那小子,把海口区域的工程大方的给了丰腾?子京怎么跟人家交易的?”

    滕君昊给老爷子续上酒,无奈地摇了摇头:“丰腾自从交给他,就不让我们这些老的插手了。

    不过我问了一下财务部,他这次出手倒是阔绰很——

    按市场价的三倍给江程煜那边打的款,还答应以后项目盈利分人家三成。您说这孩子,是不是傻啊?”

    老爷子却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哼了两声:

    “傻?这俩孩子心里都有杆秤,可都精着呢。”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国家要发展,就得有这样不计较一时得失的年轻人。

    眼里装着事,心里装着秤,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滕君昊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还是您看得透。”

    “这次回来我还要多住些日子,约孩子们回来吃个便饭吧!”老爷子安排。

    老爷子没再接话,只是慢慢喝着酒,目光落在桌上那道糟三样上,

    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眼底的暖意里又掺了点别的情绪。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暖黄的灯光把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板上叠成一片安静的剪影。

    凌雅听着公公话里对孙子的想念,悄悄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指尖划过通讯录,找到“子京”的名字,轻轻点了下去。

    公寓里,滕子京还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喝闷酒。

    茶几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映着他眼底的迷茫——

    余飞家那间属于安姌的卧室,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七年的等待换来又一个三年之约,更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懂,为什么她明明可以安稳待在自己身边,却非要逼着自己像个战士一样去闯?

    酒喝得越多,心里的疑问就越重,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寂静,他下意识摸索着抓起沙发上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妈”的字样,晕乎乎地划开接听:“妈,什么事?”

    “儿子,你……又喝酒了?”凌雅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我喝酒不是常事吗?”滕子京舌头有点打结,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醉意。

    “你爷爷回来了,念叨着你们呢,”凌雅放缓了语气,

    “晚饭都备好了,他让我给你打电话,回来陪他喝两杯。”

    “好嘞妈,五分钟就到,让爷爷等着我!”滕子京忽然笑了,语气里透着孩子气的爽快。

    说罢,他晕乎乎地起身,脚步踉跄着摸到门口,在玄关处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引擎轰鸣着划破夜的宁静,玛莎拉蒂像离弦之箭般穿梭在车流里,没一会儿就冲进了别墅院子。

    保安见状赶紧上前拉开车门,就见滕子京摇摇晃晃地钻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京爷回来了?”保安恭敬地问候。

    滕子京摆了摆手,自己跌跌撞撞往客厅走,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爸!妈!我回来了!爷爷呢?”

    凌雅闻声迎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儿子,州毅呢?”

    “在……医院呢。”滕子京舌头打卷,含糊不清地说,“我自己回来的。”

    “医院?”凌雅心一下子揪紧了,“那孩子是…又跟人打架了?”

    “妈,别总把阿毅想那么坏,”滕子京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难得正经了些,

    “他就是高烧昏迷了,我刚给倩倩打了电话,她在医院照看着呢。”

    说完,他甩开母亲的手,脚步虚浮地晃进餐厅。

    看到主位上的老爷子,眼睛一亮,晃悠悠走过去就抱住老爷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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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个撒娇的孩子:“爷爷!您怎么有空回家啦?是真的想我了吗?”

    老爷子被他勒得一僵,拍了拍他的胳膊:“起开,多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腻歪。”

    滕子京却耍赖似的坐到旁边,嘿嘿笑着:“爷爷,我就是活到一百岁,在您跟前也是孩子啊,对不对?”

    “臭小子,就会贫嘴。”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安姌呢?副官说你接她回家了,怎么没带回来一起吃饭?”

    滕子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一秒,他又伸出双手抱住老爷子,

    把脸埋进老人宽厚的肩膀里,声音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格外沉重,

    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不回来了……三年之约……安泰要是没起色,我们就……陌路了……”

    话音刚落,他就没了动静,大概是醉得厉害了。

    老爷子的心猛地一揪,粗糙的手掌轻轻抚着孙子的后背。

    这孩子心里的苦,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初为了安姌,不顾腹部刀伤,打伤保镖,闯基地;

    为了护着她,在公安局大闹着要自首;为安姌杀自己,做实是自卫。

    在军区疗养院,自己怎么罚他,他都咬着牙不吭声……

    唯独听安姌说拿掉了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当场哭的撕心裂肺,

    回到医院后,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直到大年三十才醒过来。

    “叫保安进来,”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把他扶回卧室歇着吧。”

    两个保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心地扶起昏睡的滕子京。

    老爷子看着孙子耷拉着的脑袋,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似乎也驱不散这瞬间弥漫开的沉闷。

    余飞家那间属于安姌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像浓稠的墨,将整个房间裹得密不透风。安姌缩在床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娃娃——

    娃娃穿着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戴着一副小小的黑框眼镜,

    还是余飞送她的生日礼物,还发誓一辈子守护她,不离不弃。

    她把脸埋在娃娃柔软的布料上,浑身却像被架在炉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透着焦灼。

    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蚊子,钻进耳朵里,挠得她心头发慌。

    “安泰科技早就空壳子了,安大小姐跟京爷那点事,说白了就是人体交易。

    你看那婚姻财产协议刚公证完,安泰的亏空债务就全冒出来了,真当滕家是冤大头?”

    “不止呢,我听说是七年前就结下的梁子。安姌在学校时,

    她男朋友跳楼死了,据说就是京爷爱而不得,逼着人家跳的。

    现在她回国,摆明了是来复仇的,结果没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反倒被滕家按得死死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呗。”

    那些恶意揣测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她用力闭紧眼睛,可那些声音还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怀里的布娃娃被她抱得越来越紧,形态都随着臂弯扭曲了。

    七年前的事,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如今又被人翻出来,撕得粉碎,晾晒在阳光下任人指点。

    她明明只是想让安泰活下去,明明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只能依附别人的菟丝花,

    怎么就变成了别人嘴里的“交易”“复仇”的工具?

    黑暗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那只被抱在怀里的布娃娃,沉默地陪着她,在无边的夜色里,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心口的滚烫。

    余飞贴心的端来一杯奶茶,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尽管屋里很黑,

    但是他熟悉屋里的布局,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大床边坐下。

    将奶茶递到安姌面前道:“安姌姐,心情不好喝杯奶茶吧!”

    安姌接过奶茶,低声回应:“小飞,谢谢你,我安家如今没落,你还不离不弃。”

    “安姌姐,你说什么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从小就那么照顾我,

    如今即使没有安泰公司,我余飞照样可以养活你一辈子。”

    “小飞,明天我们去梓东国际律师事务所,找找顾律师吧!

    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咨询一下我爸妈他们能最大减刑到什么程度?”

    “好,明天我陪你去,你喝了奶茶早点睡,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 他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床边那个模糊的剪影,

    轻轻带上了房门,把满室的黑暗和沉重都留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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