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千花盛冷宫惊魂
说中了。
看来是游戏限制，让余渡在救人之余，不能像过去一样保持整洁风度了。
让江愿意外的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首席执行官，居然有这么严重的外貌焦虑。
这也太可爱了。
“小鱼儿，你这要算脏，那我怎么办？”
江愿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展示他那更加破烂的青灰宫女裙。
“我穿着这条破裙子到处跑，岂不是得自尽谢罪了？”
余渡默默摇头，郑重道：“你不一样。”
江愿：“哪儿不一样？”
“......”
再次陷入沉默。
这下江愿更纳闷了。
按欧阳明的说法，余渡刚才在别人面前都很正常，怎么到我这儿好像突然就拧巴上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
看着余渡这僧侣打扮，江愿眼珠一转，换了条安抚路线。
“这位圣僧，你们佛门不是有云，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脏或不脏，只是人心成见，实则空空如也，毫无区别，没什么好在意的。”
余渡仍是摇头，闷闷道：“这袈裟只是伪装，我有信仰，不入他门。”
“好，行吧，那就说咱们的门。”
江愿无奈，继续哄道：“小鱼儿你铲奸除恶，救人于水火，英明神武，慈悲心肠，集世间万千优点于一身，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算身上脏了点......”
他伸长手，理开散乱黑发，帮余渡擦干净了花猫脸蛋。
“也完全不影响你的英俊帅气嘛！”
一通乱夸后，余渡似乎好了一点，这才说出了心里话。
“我只是怕丑到你。”
朴实，无华，又脑回路离奇的回答。
他不怕丑到别人，只怕丑到眼前人，无法容忍自己在主人面前有一丁点缺陷。
江愿不可思议：“丑？...然后呢？我就嫌弃你，不喜欢你了？”
鱼儿神情骤然难过，酸涩苦闷，低落得几乎要当场破碎。
“哎呀，你真是......”
江愿都快被这拧巴鱼给气笑了，这么逆天一帅哥，怎么还会钻这种牛角尖！
他叉着腰板，理所当然地大声宣布：
“余渡，你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不喜欢啊！”
......
...
哒。
一滴朝露坠地，溅起小小皇冠。
小小庭院中，余渡逐渐睁大眼，紫瞳内星子闪烁，像是燃起了无限生机，炙热撩人。
他喉结滚动，压制着某种冲动，呢喃道：“主人......”
江愿心口一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句特别特别特别有歧义的话。
他赶紧找补：“不是，你听我解释，我说的这个喜......”
只是解释尚未开始，就像是怕他后悔，余渡赶紧埋头，封住了这张乱跑火车的嘴。
用他自己的嘴。
紫金城外，晨光破晓。
天际翻出一轮鱼肚白，照亮了这座偏僻小殿。
近。
太近了。
近得几乎能数清青年长睫上的露珠。
救命，这误会大了！
我不是在告白啊鱼！！！
可为时已晚。
修长五指挟腰，按脑。
余渡把他笼罩得死死的，像一头饿了千万年的恶兽，饥肠辘辘，要将入口的美味生吞活剥，不给任何反悔机会。
算了。
好像也......
没什么好解释的。
神子闭眼，双手拉紧僧袍，任信徒以下犯上。
暖阳透轻雾，千花藏朽殿。
春信靡靡引，遗世若仙乡。
破旧小殿的庭园内，风过繁彩花丛，荡起一池涟漪。
朝露闪闪，映着一双不知羞的人儿，拥于花池，肆意缱绻。
恍惚间，江愿几欲结束，雪色耳发轻晃，却似听见一道心声，催促他继续沉沦。
嘶哈---
不对。
这不是我的心声，这是......谁在流口水！？
嘶哈-----
嘶哈，嘶哈----！
“亲，用力亲啊！”
“亲够了没，快胶合啊，怎么还不胶合？！”
“这么慢，可急死老娘了！素的够了，该上荤的啦！”
“胶合，快胶合，快胶合，快胶合，快胶合啊！！！把白毛弄得乱七八糟，千万别留手！”
汹涌的虎狼之词，吓得江愿赶紧住口。
两人转头，就见屋檐下，重重叠叠的，爬满了半透明女鬼，像一片灰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哈喇子浇了一地，嗑得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
余渡：......
江愿：......
“糟了，他们看到我们了。”
“就是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呀，戏都没得看咯！”
“别废话了，快跑！”
如狼似虎地女鬼们齐齐转身，穿回破败宫殿，眨眼便不见倩影。
倒是，挺害羞的？
直到现在，江愿才有空好好观摩此地。
却是与此前见过的所有宫殿都不同，虽然偏僻破败，却繁花遍地，五彩斑斓，晨光下，像一片被遗忘在时间里的小小仙境。
江愿：“这是什么地方？”
余渡摇头。
他当时也是随便乱闯的，不知道这是哪里。
江愿四下张望，就见一只女鬼还苟在柱子后面，鬼祟偷看。
他上前问道：“这位姐姐，敢问你们这里是什么宝殿？”
“宝，殿？”
这披发女鬼懵了，对这称呼感到十分诡异，就好像江愿说了个非常离谱的称呼。
破殿内，其他女鬼依次冒出门板，咯咯笑道：“我们这儿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哪儿能算什么宝殿呀。”
“就是，就是，小郎君，你可别在这儿揭姐妹们的短啦。”
“这里可是臭名昭着，满宫上下都闻风丧胆的冷宫哦！”
“你俩胆子也是大，居然敢上这儿来偷情，不过，姐们儿喜欢！”
冷宫？
没想到，这腐朽堕落皇宫里的最后一片净土，竟是传说中的宫斗废物回收站的冷宫。
余渡问：“那这些花都是你们种的吗？”
“不是我们种的，还能是谁种的？”
“我们都是些被贬黜的嫔妃，早早死在这里，在这冷宫里闲来无事，就拿自己尸体种点花玩玩罢了。”
“反正也回不去了，能再看村里的花也是好的。”
“瞧，你俩正踩我坟头上呢！”
江愿抬脚：“不好意思啊。”
余渡：“抱歉。”
两人齐齐后退。
“哈哈哈哈哈逗你俩呢！”
亡魂们见两人没有敌意，立刻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样，围着他俩欢快地团团乱转，七嘴八舌地唠了起来。
这些有趣的亡魂，亦不知是谁家的女儿，江愿想。
“你们是来偷情的，还是被狗皇帝贬过来的呀？”
“没关系，咱们这儿虽然穷了点，破了点，冷了点，但胜在自由，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嘛都行，别客气！”
“桀桀桀桀桀姐妹们爱看！”
“哈哈哈哈哈！！”
反正都死冷宫里了，嫔妃们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话题越聊越劲，惊得江愿拉起余渡就要溜。
就在这时----
呼呼，呼呼---！！
狂风大作，鸦雀惊飞漫空，不祥之感陡生。
远处，沉闷刺耳的号角声自依次响起，迅速扩散至整片紫金城，振聋发聩，如来自地府的催命哨。
“好吵！好吵呀！”
“我的耳朵，疼，好疼！”
“快跑！”
刚才还在逗闷子的妃嫔鬼魂们，全都捂住耳朵，像一群被吹散的塑料袋，尖叫着飞回宫殿，躲藏起来。
紫金城中央，厚重乌云摧枯拉朽升腾而起，压盖皇城，遮天蔽日。
余渡沉声道：“是奉天殿的方向。”
奉天殿。
江愿心下一紧，那股天杀的不祥之感越发强烈。
是蒋健的祭天大典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