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妗看着沈渔，心疼，难过...眼泪几乎要决堤，但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全都忍了回去。

    随后一步一步走向沈渔。

    夏妗什么都没说，没有劝她‘别难过’，也没有‘节哀’。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沈渔抱住，紧紧地抱住。

    安慰总是无声的。

    沈渔终于哭出了声，她握着夏妗的衣角用力的哭。

    随后，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的到场。

    大家同样的什么都没说。

    ——

    沈之衡火化到下墓，统共用了两天时间，没有送别仪式，所有的过程，沈渔在朋友的陪伴下，独自完成。

    有一些媒体收到消息，想拍照。

    都被夏妗周行衍找人拦截了。

    现实中，风平浪静。

    网上却闹开锅，沈之衡畏罪自杀，很多‘受害者’跳出来大骂，骂沈之衡，骂沈渔。

    说沈家吃人血馒头，沈之衡死了还不够，沈渔也该死。

    咒骂沈渔该死的帖子，最高峰转发量高达一百万，评论量也过百万，只是那帖子在迅速发酵后，又被迅速夹没。

    而这一切，沈渔都未可知。

    她根本无力关注网上舆论，更不会知道，在受害者言论层出不穷的时候，当年霍韫庭一手主导‘受害者’舆论的事件被曝光，有很多当年的‘受害者’证实，自己是收钱发帖。

    本来会发酵的事件，生生扭转了注意力。

    讨论度一旦降下来。

    热度就能很快被压下。

    等到沈渔处理完一切，网上已风平浪静，当红流量小花何窈曝光恋情，娱乐新闻聚焦所有人的目光。

    关于沈氏，沈之衡，沈渔的新闻，就更是消失的悄无声息。

    何窈在电话里同霍韫庭邀功，“我听霍总的话，帮霍总转移了注意力，霍总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霍韫庭，“你要什么资源？”

    他向来出手大方。

    以前她不红跑龙套时，遇着他，他说，陪他三个月给资源让她红，后来就真的说到做到。

    让她红了。

    而那陪，也就真是陪。

    坐在长安的包间里，默默无声的陪，他只是看她，何窈不是傻子陪了几次后，就知道，他是透过她看别人。

    霍韫庭帅，有钱，是资本。

    何窈承认，她最初有过别的幻想，若是能做了他的霍太太，那娱乐圈不进也罢。

    陪的时间久了，那想法就断了。

    能不言不语看那么久，显然感情极深。

    替身白月光的戏码，也就电视上看看。

    她这连身都不能近的替身，拿什么去和白月光竞争，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她输不起。

    眼前能得到的才最好。

    所以，她乖乖的做了三个月的人体模特。

    三个月后卸任，得到了霍韫庭事先承诺的。

    两人合作愉快，这次也不例外。

    何窈说了想拿的资源，挂断电话后，一切结束。

    ——

    处理沈之衡后事的那两天，沈渔浑浑噩噩，如同被输入程序的AI，机械的按程序做事。

    处理完后，她也依旧如此。

    这样的恍惚，无神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夏妗和荀南风换班式寸步不离的陪了她三天。

    几乎不说话，她们完全的不打扰，只是陪着她，确定她好好的。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沈渔的魂找回来了。

    她在一个晚上，将沈氏的债务全部找出来，一笔一笔的看，一笔一笔的算，一笔一笔的记录。

    最后，她和夏妗说，“我不能这样了，我要努力工作还钱。”

    沈渔振作起来了，夏妗替她高兴，“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去工作。”

    “不用。”沈渔摇头，她知道夏妗是不放心自己，对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你不是在准备婚礼？不用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还有南风，她腿不好，一星期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不用继续陪着我。”

    “你真的可以了？”

    夏妗没有勉强，她知道，沈渔也需要私人空间，振作了，她们放手，反倒会减轻她的压力。

    沈渔点头，“我真的可以，放心吧。”

    “你胃不好，葛老给你开的药，要记得喝。”

    这几天，她注意到，沈渔干呕过许多次。

    沈渔点头，“我知道。”

    一星期后的这天晚上，夏妗和荀南风的轮班结束，司厌来接，在送走夏妗后。

    沈渔独自坐在客厅，失眠了一整晚，她在天边泛起鱼白肚时，线上预约了医院妇产科的号。

    她颓废了一星期，人生的路总要继续。

    她的手机关机了一星期，在早晨终于开了机，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

    几乎都来自同一个人。

    徐砚初。

    沈渔将电话回了过去，接到沈渔回过来的电话，徐砚初秒接，并焦急的询问。

    “小渔，你还好吗？这几天一直联系不到你，我去过酒店，也没能找到你。”

    沈渔一个一个问题的回。

    她说，“我还好。”

    她说，“我换了一家酒店住。”

    那家酒店，那间房，充斥着某个人的气息，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了。

    “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徐砚初说。

    沈渔拒绝了，“师兄，这两天我有一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完，我联系你好吗？”

    徐砚初答应，“好。”

    并问她，“要处理的事，我帮的上忙吗？”

    沈渔说，“我一个人就可以。”

    挂断电话后的下一秒，沈渔又冲进了洗手间，吐出一些酸水，这阵子，她孕吐的更厉害了。

    长久下去，大概会被看出来。

    怀孕后，沈渔一直没有来医院做过检查，这是第一次，医院的系统检查，一定要先验血确定。

    沈渔验了血。

    针头扎进血管里，她看着血液被抽出。

    结果出来要一个小时，沈渔哪里都没去，她带着口罩坐在等待区。

    直到结果出来。

    产科门诊室里，医生看了眼结果，“hcG值挺高的，怀孕超过一个月了，末次月经记得是哪天吗？叶酸有没有吃？”

    沈渔说了末次，以及没吃叶酸。

    “怎么没吃叶酸，叶酸要从备孕时就开始吃，不过现在也来得及，等会给你开两瓶叶酸，拿回吃，吃到第三个月，今天可以做阴超，看看孕囊的发育情况....”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沈渔打断，“我不要。”

    她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有些恍惚。

    医生看了她一眼，“结婚了吗？”

    沈渔摇摇头。

    大概是见惯了这样，医生没再问，将单子递还给她，“人流也得先做术前检查，b超，血常规，尿常规以及白带常规，开了单检查完了，没问题就可以预约手术了，我现在给你开单。”

    “好。”

    沈渔接过单子，拿了就诊卡出去，缴费，检查，b超等候区，坐着很多孕妇。

    挺着大肚子，在身边人的陪同下等待。

    幸福，期待....

    她们的孩子，是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出生的，生来就会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拥有幸福完整的家。

    沈渔的手再次抚上肚子，是亏欠，是心疼。

    她的孩子。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外公外婆，没有爷爷奶奶，没有爸爸，甚至连妈妈都要放弃他。

    对不起。

    她无声的和他道歉。

    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