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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长矛沾屎,捅谁谁死
    湖南有个奇葩。

    这个人叫楼一道。

    奇葩的由来是这个人被称作灾星,但凡成为他的上司没有活过一年的。

    楼一道是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但这逼中榜为官不到一年万历死了。

    不能说万历是被他克死的,但这逼多少沾点责任。

    这还没完,楼一道是山西人,万历四十八年到湖广长沙县担任主簿。

    但就在他刚刚上任两个月后泰昌死了。

    随后天启继位,把万历四十八年改为泰昌元年。

    也就是说这逼当官不到二年,就成了他妈的三朝元老。

    但奇葩的生涯才刚刚开始,担任长沙县主簿后三个月,县丞死了他递补县丞,一个月后县令死了递补县令。

    三个月后长沙府通判死了,他递补,两个月后长沙府同知死了,他递补。

    半年后,长沙府知府死了,这回没递补而是成了岳州府同知。

    不算升迁算平调吧,可去了岳州府十个月,岳州府知府死了。

    随后他被调往常德府,成为常德府同知。

    可到了常德府还差一天将满一年的时候,常德知府死了。

    他又被调往永州府还是同知,很明显永州府的知府没有常德知府那么扛克。

    仅仅八个月就挂了。

    随后这逼又被调任辰州府,也就是后世的怀化一带。

    辰州知府还是没能挺过魔咒,十个月就挂。

    随后是沅州府,后世的怀化南部,接着是宝庆府,就是后世的邵阳娄底那一带。

    他的足迹遍布整个湖南所有地界,也克死了湖南境内所有知府。

    直到崇祯元年他才结束流浪,回到长沙成为佐贰官。

    明朝布政使分左右,以左为尊。

    左参政是左布政使的副手,右参政则是右布政使的副手,所以又被称为佐贰官。

    楼一道就是右参政。

    他结束流浪回到长沙,是因为湖广被一分为二且内阁大臣袁可立来到了湖南。

    他,就是袁可立亲自点名调进湖南布政使司的。

    崇祯元年八月成为的右参政,崇祯元年九月湖南右布政使挂掉。

    九月成为布政司分守道,归巡抚直接统调,视为巡抚的实权外勤副手。

    刚刚上任一个半月,湖南巡抚赵重阶被都察院、大理寺、刑部、锦衣卫联合带走。

    没当场死,但罪名是贪赃枉法祸乱民生。

    和死没区别。

    这是妥妥的灾星一个,但狗屎运也堪称牛而逼之。

    到了崇祯二年二月,已经成为湖南右布政使了。

    据说他上任的那一天,湖南左布政使王明全带着全家去庙里上香。

    同时还花了大价钱请道士来家里开了法坛,请了护身符。

    这个楼一道今年才二十九岁,人长得挺帅的,就是有点不修边幅的意思。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宝马,但也不是一般的骡子。”

    长沙府一处粉摊,楼一道一边搅拌加了辣椒的粉碗一边朝对面的朗兜开口。

    “我这一生啊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了,但我并不害怕,反而当成了一种成长。”

    朗兜看了一眼这家伙碗里的粉,辣椒加的都他妈通红通红的光看着都辣。

    但楼一道却吃的津津有味。

    喝了一口汤斯哈了一下,楼一道抬头看向朗兜。

    “我这一生也没什么敌人,全是老师,我在他们身上学到了很

    多。”

    说完微微一叹。

    “奈何惜斯人已去,无有回馈之机啊。”

    说完,秃噜一大口粉贼过瘾。

    朗兜白了这家伙一眼,是啊,做你老师的都他妈驾鹤了,你唯一的感谢就是上坟烧纸嚎两嗓子了。

    但这逼怎么看都不像个知道感恩的主。

    “人这一辈子要么得到要么学到,这么看我是幸运的。”

    用舌头剔了剔牙,随后又嘶哈了一下。

    “都说我颠沛流离,但男人这一辈子没有白走的路,走对了就庆祝,走错了就记住。”

    “就这么简单。”

    说完,又是一大口粉。

    “一切顺其自然,更要尊重自然,哪怕是一棵野草也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要知道这棵草也能压死骆驼呦。”

    “但这个草,也让无趣的生活变得有趣了很多。”

    这话,招来朗兜满眼眶子的白眼球。

    “我原来不吃辣,但有了这辣椒之后顿顿无辣不欢。”

    他喝了一口汤看向朗兜。

    “原来也不爱吃粉,我祖籍山西,刀削面和油泼面美得很啊。”

    “除了刀削面也爱吃环饼(麻花最早的叫法)。”

    斯哈了一下之后他咧咧嘴。

    “买根环饼掰开吃,味道不味道的无所谓,就要破那股拧巴劲!”

    啪!

    朗兜把一枚私印拍在楼一道面前。

    “楼大人,差不多行了。”

    “从京城出发之前我见过了曹化淳曹公公,这枚私印就是曹公公给我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来湖南是干什么的。”

    破案了。

    这个长矛沾屎,捅谁谁死的垃圾身份被破解。

    他是曹化淳秘密部队里的其中一头。

    这就是崇祯没事就踹曹化淳一脚的原因,这个死太监能组建勇卫营。

    也能组建一支庞大,且让锦衣卫都不知道核心人员的秘密部队。

    朗兜也是在见过曹化淳之后,才知道这家伙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也明白了那些他是怎么坐上湖南右布政使的。

    打击一地从上到下贪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承上启下的东西死掉。

    有人死了,朝廷就能把人塞进去。

    铁板一块的局面就会被打破,整个利益链条就再难运作。

    这些人察觉到了危险,就会把精力用来自保,也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那般放肆。

    楼一道在看到那枚私印时,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

    “拿下一个赵重阶没用。”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湖南布政使司的贪腐触目惊心,但用大明律法却无法定罪。”

    这是第二句,说完看向朗兜。

    “我认识个娘们儿,年龄稍微大了点儿但胜在足够丰腴会的也够多,我介绍你认识一下。”

    看着即将翻脸发火的朗兜,楼一道放下筷子,把碗里通红的辣椒汤一滴不剩的全部喝掉。

    “这做官啊就像郎中,想治病总得先把脉知晓病灶才能对症下药。”

    他笑着指了指眼前的碗。

    “就像它,洗过了叫干净,但吃完了再洗才叫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