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遇刺身亡,驾崩的时间可真不怎么样,在大年夜里。
宫里乱哄哄的,太后听闻皇帝死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希宁也只有支棱起来,毕竟皇帝是她杀的。没办法,这个时间是弄死最佳机会。
刘承应该也没想到,在大年夜里,刺客都不休息。皇后能在祭祀神灵后,将他弄死。
谁叫姐是主神,百无禁忌。
将皇帝的尸体直接摆放到旁边的储秀宫,腾出一个大点的宫殿设灵堂。
原本是应该去皇帝住的长乐宫,可想想身主的儿子成为皇帝后,这长乐宫还要住的,想到放过自己老爹的尸体,多膈应人。
在整理皇帝遗容时,希宁下懿旨,叫所有宫人去吃年夜饭,并且去请太后。
“这~,太后可能责怪吧。”秋实很是为难。
“让张善忠去请,如果太后问起,就说饭还是要吃的,吃饭时正好想想接下去怎么做。”希宁一边将身上沾血的朝服换成白色孝服,一边说。
张善忠正在储秀宫指挥人整理刘承遗容,哭着说什么都不愿离开,说陛下需要有人陪。
秋实不耐烦了,将张善忠拉到一旁:“翁翁,您是打算事后陪着先帝一起去,还是去皇陵守灵?皇后娘娘曾经说过了,翁翁也是个能干的,能大用。”
一听到这话,张善忠浑身一个激灵,立即擦着眼泪往外走:“陛下,老奴先去太后娘娘那里一次,看看她那里怎么样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可要把陛下照顾得好好的,该擦的擦干净,等会儿洒家可是要回来看的!”
果然是个明白人,没白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能爬得那么高。
吃饭时,气氛很压抑,嫔妃们全都换上了孝服,歌舞也不能上了,一点都看不出过年的气氛。
不要说皇宫,宫外也至少一百天的国丧,不能歌舞,不能谈笑,不能婚丧嫁娶。
原本“晕过去”的太后,也来了。穿着白色孝服,但头上的凤冠还戴着,面容虽然憔悴,但双眸炯炯有神,满是野心。那样子就跟先帝刚去世,刘承即将继位时的样子。
太师在宫中的耳线已经到长秋宫来报,太后在“昏迷”期间,和萧淑妃的父亲,兵部左侍郎写了密信,想弄死太子,让吕昭仪所生的刚满一岁儿子继位。她和萧侍郎一起主持朝堂,辅佐新君。
不要说太后,还有崔昭仪那边也蠢蠢欲动,已经事情通知她的父亲。
三公也快速运作起来,他们一个个先是飞鸽传书、快马加鞭,用了所有办法,分几路派人通知太子回京。然后携带家眷全部出城,往北、往南、往东三路散去。
吃到一半,突然大批全副武装的禁军走了进来,铁甲走动时噌噌作响,手中的利剑寒光四射。
吓得不少嫔妃尖叫了起来,纷纷往后躲,有的还两三个抱在了一起,惊骇地看着上百个禁卫军,就这样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禁卫军统领姓窦,是窦太后的人。
希宁慢慢地夹起一块肉咬着吃:“窦统领,这是何意?”
最好不要说是让姐死的,敢在这里动手,姐立马挟持太后,让太后和皇帝作伴去。
不过目前太后还不敢,至少要等尘埃落定,原因自然是因哀痛而暴毙。或者等太子被扣上谋反罪名弄死后,再判身主一个同谋赐死。
穿着全套戎装,人高马大,一脸络腮胡子的窦统领,对着她一抱拳:“臣接到命令,说宫内恐有变数,请皇后和各位娘娘呆在各自宫内,没有太后懿旨不能外出。”
“噢,这是要禁足?”希宁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那本宫就回去了,来呀,把还未吃完的菜全部带回去。”
没想到皇后那么配合,窦统领先是一愣,随后又是抱拳:“多谢皇后娘娘,来呀,送皇后娘娘回宫。”
走在回宫的路上,身边还有十几个禁卫军押送,整个皇宫显得异常地寂静得可怕,而宫外早就鞭炮声不断。
回到宫里,她对着吓得不轻的秋实说:“关上宫门,派人守着,谁都不要外出。发现谁没本宫命令就出去的,立即乱棍打死。”
第二日,皇亲国戚和官员、以及家眷们穿戴整齐,一早就到未央宫,等待皇帝和皇后召见。
可是人一到,就被扣下。
他们见到的是太后。
当得知皇帝刘承暴毙而亡,一个个都惊呆了。
太后坐在空着的龙椅旁边,穿着丧服,头戴凤冠,一晚上没睡,喝下一盏老山参汤吊着精力。
大臣拿着“圣旨”大声读着刘承遗诏。
吕昭仪所生皇子继位为皇帝。封萧太后一党的几个官员为三公,辅佐新皇。
其他大臣这才发现,原来的三公今日没来,不知所踪。不光是三公,还有皇后那边的王氏族人也都没来。
随后太后懿旨,严禁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皇帝三月后发丧,新帝当天继位。
希宁躺在自己的千秋宫里,捂着汤婆子,该吃吃,该睡睡。
目前吃食炭火都没少着她,就算少了也无妨。去年秋天收的白菜、青菜,都晒干腌制好了。还买了不少粮食说是种子试种,足够吃上半年。鸡窝里的十几只母鸡,每天能下七八只蛋。水池子里的鱼,随便可以捞。
她现在只需静静地等。
太子少保先一步到了北境,哪怕累得走路需要人扶着,还是颤颤巍巍来到太子跟前,噗通就跪下,眼泪直流:“太子殿下,国公爷啊,下官总算是见到你们了!”
这半个多月不分昼夜的赶路,在马车上颠得人七荤八素,时不时车轮陷入北境的雪中,真的是苦不堪言。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呀!
太师带着家眷还有即将临盆的太子妃,去东边找书院的学子帮忙,让天下知道皇帝驾崩,太后试图篡权,谋杀太子。
太傅在镇南将军嫡三子的领路下,跑去南边找掌握兵权的镇南将军。如果镇南将军出兵勤王,那么他以后就是镇南侯。
就算不出兵,也不要紧,如果太子继位,他的嫡三公子将是嘉禾公主的夫婿。
但镇南将军这个老狐狸,只要考虑到太子和皇子稳目前还在北境,由镇国公府和二十万大军护着,肯定立马出兵勤王。
刚说完情况,京城里派来宣旨的使者就到了。
使者手里拿着圣旨,趾高气昂地喊,让一干人等出来接旨。
果然是以太子和公子稳忤逆父皇,命其自杀,镇国公府众人立即回京请罪。
“儿臣遵旨。”太子双手接过圣旨,站了起来。打开圣旨看了眼就喊道:“圣旨是假的!”
“竟敢假传圣旨!”镇国公麾下的众将军抽出佩剑,对着使者如同切瓜一般砍下去。
母后那时说的故事还真是应验了,自己不可能再上同样的当。
太子细细看一遍后,冷笑着将手里玉玺批注全都齐全的圣旨,扔进了军帐取暖的火盆里:“逼着朕不得不打回京城呀!”